[2005-04-29] 連戰在北京大學開始演講
【文匯專訊】中國國民黨主席連戰今日(29日)10時左右,在北京大學辦公樓禮堂,開始進行演講。
據中新網報道,北京大學副校長郝平在演講開始前致辭歡迎連戰一行到北大演講。連戰在結束這個名為《堅持和平,走向雙贏》的演講後,將回答在場師生提出的問題。
連戰一行是在28日中午從南京飛抵北京的,今日下午他將與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會談。
連戰先生演講全文如下:
尊敬的閔主任委員、副校長、陳主任,各位貴賓,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早安。
今天我和內人協同中國國民黨大陸訪問團一起來到北京大學,非常榮幸。在這裡首先向各位表現感謝。北京大學的現實剛才我瞭解到,就是當年燕京的校址,我的母親在三十年代在這裡唸書,所以今天來到這裡可以說是倍感親切。
看到詩草、詩木、詩事、詩人,想到我母親在這兒年輕的歲月,在這個校園接受教育、進修成長,心裡面實在是非常親切。她老人家今年已經96歲了,我告訴她我要到這邊來,她還是笑咪咪的很高興。台灣的媒體說我今天回母校,母親的學校。這是一個非常正確的報道。
北京大學是我們大學裡面的翹楚,也是中國現代新思潮的發源地。蔡元培先生有兩句名言:尋思想自由的原則,取兼容並包之意。這種自由包容的校風之下,長久之下北大為這個國家、為這個社會培育了很多精英分子。
尤其在國家、民族需要的時候,可以說都是能夠挺身而出,各領風騷。不但為整個國家民族和社會做了很大的貢獻,尤其是展示了中國知識分子那種感時、傷時、憂國的情況。
所以我今天來到這裡心裡面可以說也回憶這些非常感動。我的母校也是我服務多年的台灣大學,同樣的師生也以能夠參與「爭自由、為民主、保國家」的各種的活動,也許是因為歷史的因緣機會,所以台灣大學曾經成為兩岸高等學術人才的一個榮譽。
1949年之後北大好多好多的老師跟同學們好像種子一樣,跨洋過海到了台灣,尤其到了台灣大學,把自由的種子帶到那裡去,在那裡開花結果。包括傅斯年、毛之水等等師生後來都是在台大當教授,受到大家非常歡迎的教導。
尤其胡適和傅斯年先生,都是五四運動的健將。傅斯年先生當過北京大學的校長,後來出任台灣大學的校長。
所以在今天,台灣大學裡面那個幽靜的校園,那個回想不已的附中都是台灣大學的老師和學生生活裡面的一部分。
所以,簡單地來講,自由的思想,北大、台大系出同源,可以說是一脈相傳,尤其在大陸,可以說是歷史上的一個自由的堡壘,隔了一個海峽,相互匯映。
今天我來到北大,我也願意回顧一下,中國近百年以來整個的思想的發展,應該也可以說歸功於北大。大家都知道胡適先生提倡自由主義,那是代表一種自由、民主、繁榮、進步的創舉,也曾經引起了很大的迴響。
但是我們仔細地來看,自由主義這個思想在中國走的是一段坎坷的路,不是很順利,也不是很成功。記得在那個年代,胡適先生介紹杜威的實用主義,談到科學的方法和科學的精神,面對重大的針對社會的問題,提出所謂問題趨向的一個態度,要大家以逐漸進步,所謂漸進,逐步的,改良的方式,來面對所有的社會的國家的問題,他相信,不要任何的武斷,不要任何的教條,點點點滴滴,即殺可以存活。
這是實用主義和自由主義進入中國的一個最主要的橋樑。
那個時候胡適和李大釗先生經過了一系列的辯論,那個題目是多談問題,少談主義。我想這樣的一個方式在一個正常的時刻,環境之下,也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但是為什麼自由主義在中國它的影響大部分還是在知識分子中間,為什麼如此?
簡單地來講,我們可以回憶一下十九世紀的最後,二十世紀的最初,那個二、三十年,你看看這個國家所面對的是什麼,是中法戰爭,是甲午戰爭,是八國聯軍,是日俄戰爭,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可以說整個的國家都在列強帝國主義燒殺擄掠下,不平等條約可以說是喪權辱國的東西,老百姓的生活已經到了一個貧苦的極致,烽火連天。
在這麼一個環境之下,中國的人民實在是沒有一個那樣的環境來冷靜地思考,自由主義所代表的一個深刻理念,當然在校園裡面百花齊放,百家齊鳴,但是終極在最後,能夠吸引、號召青年人正式的號召,不外乎還是以中國國民黨所代表的三民主義的路線和中國共產黨所代表的社會主義總路線兩條路線。
今天,北大已經107年了,來到這裡好像把我們帶回到一個近代中國史的時光隧道裡面去,因為在這裡不但是人文薈萃,同時我們也看到一個很濃縮的整個的近代史,我看到大家,我就想到,各位今天除了各有專精之外,宏觀的思維一定是跟各位在這個校園裡面那些服務過的前輩先行們一樣。
大家還要想一個問題,中國的未來到底在哪裡?我們要選擇的到底是哪一條路?當然,在找尋答案的時候,找尋這兩個問題的答案的時候,我們都知道,歷經曲折,歷經挑戰,我們走了不少的冤枉路,我們得到了多少的慘痛的教訓,這些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是身為一個知識分子,我相信大家都有這種百折不回的決心和勇氣。因為在各位的肩膀上,要擔負的就是要為歷史負起責任來,要為廣大的人民來找出路,如何能夠讓整個的中華民族不要再走上戰爭和流血,如果能夠讓和平來實現,如何提升我們人民的生活水準,如何維護不斷提升我們國際的競爭力,這些重擔都在各位的肩頭上,一肩挑起來就是現代知識分子的一個偉大的格局。
用什麼話來形容這樣的格局和勇氣,來帶領我們到一個正確的歷史方向和目標,我想了再想,把它歸納成十二個字,那就是希望各位能夠「為民族立生命,為萬世開太平」。
雖然還有一點老古板,好像太古董一樣,但畢竟是我們老祖先心血的條件。用現代的話來講,我想這十二個字可以縮減成八個字,那就是大家一定要「堅持和平」,我們大家一定要「走向雙贏」。
當然有人會問我,你的勇氣不小,你的基礎在哪裡,我要在這裡跟各位坦白從寬。
我認為這個基礎在哪裡呢?在於歷史的一個潮流,在於名義的一種驅動。歷史的潮流、名義的驅動讓我、讓許許多多的人有這樣的一個勇氣,能夠來提出來。
什麼是歷史的潮流?大家都知道,中國國民黨、中國共產黨都以中國的富強、康樂為目標,但是不幸的日本鐵蹄的侵略阻礙了、終止了這個國家文明的建設以及現代化的進程。
抗戰勝利之後,國共兩黨對於國家所應該走的總路線又有不同的看法,它的結果是以內戰的方式來解決。因此到今天,一個台灣海峽,一條海峽阻隔了兩岸,不曉得阻隔了多少的家庭,造成了多少的不幸、哀怨,尤其還形成了若干民族之間的嫌隙,尤其到今天迴盪不已。
大家都知道,中國國民黨、中國共產黨都以中國的富強、康樂為目標,但是不幸的日本鐵蹄的侵略阻礙了、終止了這個國家文明的建設以及現代化的進程。抗戰勝利之後,國共兩黨對於國家所應該走的總路線又有不同的看法,它的結果是以內戰的方式來解決。因此到今天,一個台灣海峽,一條海峽阻隔了兩岸,不曉得阻隔了多少的家庭,造成了多少的不幸、哀怨,尤其還形成了若干民族之間的嫌隙,尤其到今天迴盪不已。
但是我們也看到,在這樣一個歷史的中間,關鍵的任務在關鍵的時刻做了關鍵的決定,扭轉了關鍵的歷史的方向,這是驚天動地了不起的事情。形成了一個新的趨勢,一個新的方向,我在這裡特別要提到,就是蔣經國先生和鄧小平先生。
蔣經國先生在兩次能源危機之後,知道台灣那個地方沒有任何天然的物質,所以要靠自力更生,可以說是捲起袖子全新全力來推動,所以他推動了「十大」的建設,推動科學園區的建立,信息技術的官僚,號召留學生回國研究投資,等等的作為為台灣創造了台灣的經濟奇跡。
在經濟發展之後,更進一步推動了他民主化的工作,所謂政治民主化的工作,包括排除了這種所謂威權的政治,奠定了一個政黨之間,政黨互動的一個模式。甚至於再進一步開放了黨禁、報禁,取消了戒嚴,同時也促進了兩岸人民,尤其是大陸,很多老兵返鄉來探親,在歷史的時刻扭轉了這個方向。
小平先生開放改革,大家看一看,不但轉換了文化大革命的方向,深化的、全面的提升了人民生活的水平,這都是跨時代、了不起的作為。
蔣經國先生晚年的時候講,他說他是中國人,也是台灣人。很多人楞了一下,但是事實上代表了一個內心的憂慮,他的憂慮是大陸和台灣共同的未來,要怎麼走。
小平先生講到,改革開放的路線要管一百年,用他四川的話講「動搖不得」。沒有動搖,今天大家看一看,大陸的經貿的發展,經濟的成長,可以說樣樣都是名列前茅。
我是一個59年前離開上海回到台灣的,那時候還是一個年輕人,今天來到大陸,所看的一切的情景跟我的回憶和記憶完全不吻合了,所以我是懷著一個祝福的心,一個持續不斷期盼的心,希望這塊土地能夠更快速地來發展。
在整個的發展層面,除了經濟的發展,政治的發展層面也很快速。比如說現在我瞭解到,在很多基層,所謂定點的民主選舉制度,在《憲法》裡面也提到,所謂財產權是最基本的人權,我相信這都是正確的歷史方向,都是值得鼓勵的歷史的步伐。
當然,整個的政治改革,無論是腳步無論是範圍,在大陸還有相當的空間來發展,但是我必須要講,在過去這段時間裡面,兩岸所走的路、走的方向,已經使我們兩岸無論是在差異還是在差距上,這個是越來越縮小,這是歷史的潮流,非常重要的一個方向。
再談談所謂民意的驅動。我這一次到大陸來訪問,我說「來的不易」,因為有若干的人很遲疑,甚至於有一種批判,認為我到這裡來,是為了進行所謂第三次的國共和談,所以我的目的是要「聯共治台」,那個台下面還是有個「獨」字。
我在這裡要提出來,這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同時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扭曲,因為講這種話是從一個僵化的思維、冷戰內戰時期的一個思考來看問題、來想問題,時間的確對他們來講過的太快了,讓他們留在二十世紀甚至於30年代、40年代、50年代,我們今天怎麼不能夠重視當前,怎麼不能夠放眼當前,來共同展望未來,來開創未來呢?
我們為什麼不能夠以善意為出發點、以信任為基礎,以兩岸人民的福祉為依歸,為民族的長遠的利益為考慮呢?以人民為主,幸福優先,我想這是包括我們所有的台灣2300萬、大陸13億的人,我們所有的人民,大家會共同支持的一個方向。
我以前看到,面對東西德國,科爾總理說我們相互需要,面對南北韓,現在盧武玄也講到,通力心兄弟情,這些聲音難道一點都引不起來我們大家應該有的一些提例嗎?我想答案是否的,我們會。今天我們所走的這條路是人民所支持的,我們搭橋舖路,是人民所願意看到的,他們不願意再看到兩岸的對質、對抗、對立,甚至於對撞,他們願意看到的是兩岸的對話與和解,大家的相互合作。
我想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去年底,台灣進行「立法」委員的選舉,民意的展現,開始的時候可以說是非常明確的講出來,我們就要走對路才有出路。
台灣走對路才有出路,我們認為不能夠讓「民粹」主義取代民主的思想,不能夠讓「制憲」、「正名」、「去中國化」、武斷的「台獨」時間表來打破我們整個幸福的基礎。
所以我們提出來我們的看法,其結果我們都知道,今天好多位「立法」委員都在這裡,認同支持這種看法和政策立場的在今天「立法」院裡面是佔有絕對多數的「立法」委員,今天來的國民黨的「立法」委員有幾十位,但還不全,他們都要來,我說不行,我說這樣就放空營了,人家會偷襲。但是我想他們的當選,他們的得票你可以看到人民的趨勢。
週日我們出來之前有一個民調,66%的人認同支持兩岸的和諧對話,30%認為可能沒有什麼太大的效果,這也是一個民意,非常顯著的一個情況。
想特別要提出,在這樣的一個大的環境歷史的趨勢、民意的驅動之下,我個人認為,現在給我們一個總結過去歷史的機會,總結過去歷史的機會就是讓我們能夠有一個新的環境,新的思考,能夠來發展建立一個我們共同的未來,共同的願景。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們不能一直在過去,就像丘吉爾講的,永遠的為了現在和過去在那裡糾纏不清的話,那你很可能就失去未來。
逝者已,來者俱,我在這裡做一個簡單的結論。我認為我們的願景要回到自由的思想,發源地,今天北大我們再談一談。這就是多元與包容,這就是互助與雙贏,這就是現狀的維護與和平的堅持。
各位親愛的朋友們,網絡資訊的時代本來就是多元化的時代,何況我們本身就有多元的基礎,少數的基層、不同的政治主張等等,這樣多元的社會一定要有包容,就好像蔡元培先生所講的包容。
怎麼樣來瞭解有沒有包容呢?檢驗有沒有包容,很簡單,理性地溝通,相互地尊重,取代所謂激情的謾罵跟批判,這就是包容,很簡單。
蔣夢麟先生也是北大的校長,他講所謂那些背後拖著長辮子的保皇黨和思想激進的新人物大家在一起討論問題,互相笑虐,那就是包容,北大的分析。
第二我要講互助和雙贏。各位都知道,今天這個市場的經濟已經逐漸的在那裡整合兩岸經濟的資源,不但是兩岸,事實上今天市場經濟的作為可以說在全球化的趨勢裡面已經席捲了全球,自由的經濟就是這樣的一個趨勢,但是在自由經濟的體制之下如何維護和提升我們的競爭力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們不能只喊口號,要落實,而維護提升競爭力唯一的就是一定要合作,唯一的就是一定要創新,合作、創新,才有機會。
今天,兩岸的關係,各位看到,我們不但是互相依存,而是互補互利,而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情況,所以我相信台灣在創造了第一次經濟奇跡之後,現在正在邁向第二次的經濟奇跡這條路,在努力,大陸今天所面臨的也是千載難逢的一個機會,所以中華民族這種現代化,這種富強康樂,已經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美夢而已了。
尤其在即將面臨的未來,我要講,我說兩岸合作賺世界的錢有什麼不對啊?我們一定能夠來實現所謂如虎添翼的加成的效果,這種加成的效果不是雙贏,實際上是多贏的。
東南亞的國家,亞洲其他地區,乃至世界其他國家哪個國家不關心兩岸,都關心,兩岸的和平、互助雙贏,對大家何嘗不是一個多贏啊?所以不只是雙贏,而是多贏。
第三個,堅持我們的和平,維護我們的一個現狀,穩定的一個現狀,大家照常理來講和平是和平,誰希望不穩定的一個和平?時時有改變的憂慮呢?這是邏輯上的層次。
但是在實際的層次,今天兩岸的情形,我們必須要來維持所謂的現狀,現狀維護不是一個靜態的,不是一個退縮的,不是一個消極的,現狀的維護一方面當然要避免彼此的爭議,但是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存益求同,凝聚善意,累計動力,開創一個嶄新的亮麗的未來,這才是今天所代表的一個實際上的利益。
我們各位都知道,我們在過去來講,長久以來戰爭流血不只是我們之間,整個世界都普受它的痛苦和摧殘,聯合國前面有一個雕塑,一把槍打進鐵,差不多要打斷了,它的含義很深,上面寫著:把刀劍熔化成為一處,來重生民生建設、生活改善。
另外一個教授討論怎麼建構和平,中心的思想很簡單,他說「點滴心血累積而成」,一點一滴的累積我們可以達到和平的目的。
今天我來到這裡,就讓我回憶到以色列特拉維夫猶太人博物館前面寫的那段話,他說「全世界的猶太人對於彼此都負有責任」。我們雖然曾經彼此有過戰爭,有過流血,今天要談溝通、和平,有的時候就覺得談何容易,但是猶太人的那句話讓我感觸良深,我相信有智慧、有能力的中華兒女,都可以理解,化刀劍為玉雛,化干戈為玉帛,點滴的心血累計而成我們長長久久的和平關係。
各位親愛的年輕朋友,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各位都知道,年輕就是希望,年輕就是機會,在這個時候,大家回想一下前輩鮮血曾經負起了他們應該負起的扭轉時代的歷史的責任,現在又輪到大家了。
大家都是將來國家社會乃至於民族的領航員,所以在這樣的一個時刻,我又想到,以前美國的裡根總統提到的那句很好的話,他說「假如我們不做,誰來做」。假如現在不做什麼時候做,我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來到這裡。
讓我們大家共同堅持,互惠雙贏,堅持和平,這是我們可以說自我的期許,也是向歷史的責任,唯有達到這樣的目的,為民族立生命,為萬世開太平,我相信這是中華民族為萬世所稱讚的最重要的成就,也是面對炎黃子孫,共同的光榮,謝謝大家。
北大師生向連戰提問(實錄)
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一年級本科生:謝謝郝校長。連戰先生,你好!剛才你提到今天回到母校,看到斯草、斯木、斯事、斯人景倍感親切。我想說,您作為北大的學子,聽到十六字的願景「包容、自由、互助、雙贏」、「維護現狀」和「堅持和平」這麼一個十六字的美好願景,我們作為北大學子也是備感鼓舞深受感動,我們知道連戰此行被稱為「破冰之旅」,我們也希望看到隨之而來的是打開兩岸交流的寬闊航道,我們想請您預計一下50年後的歷史教科書史上將會如何評價您這次北京之行。謝謝。
連戰:我剛才也說了,我大膽地提出這個方向,因為我看到這是歷史的一個潮流,我很高興在歷史轉移的時刻,我已經搭上了這一班的巴士,我們沒有落後感,我們沒有走錯一步。
我們曾經看到很多的事情,就是因為在關鍵的時刻沒有掌握住,那我們就走錯了,我們就落時了。我個人認為,任何人都能夠為這個來共襄盛舉,當然我們也要瞭解,西方有一句話「你不能加快、加速歷史的腳步,歷史的腳步方嚮往往不是真正以個人的主觀意願為轉移的」。我剛才也講,但也有例外的我們看到剛才的例子,整個的歷史過程,「You can''''t push history」,但方向只要掌握住,一步一腳印,我們大家成功在望。
學生:您好,我是來自北大信息學院的學生。我們知道您拜謁了中山陵,來到了對你有特殊意義的母校,您也將回到闊別多年的家鄉,可以說圓了您的一個夢想。如果您這樣認為地話,作為一個重要政治力量的國民黨,作為黨主席的您能夠為台灣人民早日圓他們的夢做些什麼?謝謝。
連戰:非常感謝這個問題。因為這是我剛才要講,不好耽誤大家時間的一個問題。
我們去年選舉就提出來所謂走對路,才有出路。第一,要認同國家,要認同這個國家。第二,要促進兩岸的和平,讓我們大家共同在一個和平的架構之下能夠互惠、互利、雙贏和平來發展自然的經濟,來提升我們人民的生活。第三,我們覺得台灣的民主政治有些問題,我們不願以民粹來取代民主政治,所以對於有關司法的獨立,行政的中立,媒體的尊重,個人的權利的維護等等我們有很多的看法,和今年的政黨不一樣。
所以整個的過程我們都提出來,我們要求,具體這個民粹來真正落實所謂一個新的民主主義,隨時要檢討,維護民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看看很多學者都講,民主政治在發展中間有的時候會退潮,有的時候會落後,有的時候是潮退下去了,沒有了,取而代之是奇奇怪怪、形形色色的運作。
第四,我坦誠地跟各位講,台灣本來是一個很融合的地方,我們有一個多元的族群,大家看一看,我們原住族,本身就有九大族群,還有其他的,比較小,原住、客家,台灣講外省族群,還有當地的,但是因為有些政治人物為了選舉而來嘲弄族群,撕裂社會,讓族群對立可以拿到內部的選票,所以我們覺得這是非常沒有道德的事情,所以我們非常堅持要求族群的和平。大家都要有機會,任何的待遇都要完完全全公平、公正,不能夠有任何的差別。
第五,我們要做的就是經濟的持續發展。台灣是一個靠經濟、靠貿易投資而成長的地方。我們不應該因為國際的、兩岸的關係而處理不好,對大家都不是一個正面的事情。
大概這五個方面是我們國民黨過去、現在、未來要全力以赴的事情。
學生:您好,我是來自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的碩士生,我們北大學子對您的大陸之行一直非常期待,記得在10天前當您乘坐的飛機剛剛降落在南京的機場時您曾發表感言,真是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剛才您也提到先進的大陸已經跟您的記憶完全不吻合了,請問在時隔將近60年的時間,當您再踏上大陸的土地時,您眼前見到的和您記憶的想像有什麼最大的不同?謝謝。
連戰:最大的不同就是完全不同。
我離開大陸的時候是59年前跟我母親從上海回到台灣的。我可以跟各位來報告,我的童年可以說是在一個兵荒馬亂的環境裡面成長的,我的家庭是來自於台灣台南,但是我的祖父不認同,也不能夠忍受日本在台灣的殖民整治。
他是民國元年的時候代表華僑在日本選出來的華僑的參議員,那時候有一個參議院在北京,民國成立的時候,張繼、張普權(音)先生是部長,因為這個關係他們成為莫逆之交,所以在民國20年我的父親在日本唸書的時候,我的父親叫連震東,他就把我送到張普權(音)的身邊追隨他一直到抗戰勝利。
他寫了一封信給張普權先生,皇帝的子孫,怎麼能為他族做賤奴,為日本人的賤卑的奴隸,氣血錐心,這樣怎樣能夠行。這樣就把我的孩子送到大陸來,要光復台灣先要建設國家,所以我沒有生在台南,而生在陝西西安。
後來就把祖母接到陝西去了,老太太一句國語都不會講,講得都是閩南話,那時候我還小,就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
八年抗戰,所以我說我這次到西安去,向我的祖母來致敬、敬拜,看一看小時候的環境,但最重要的是我想是尋洞,找防空洞。
前幾天媒體報道在西安,年輕人在那裡談情說愛,記者問他說防空洞,年輕人說什麼洞,沒聽過。所以時代不同,那個時候就是戰亂,日本人佔了洛陽,轟炸重慶,天天從西安上面過去,然後回來,用不完的炸彈都掉在西安。
所以我的生長的環境跟各位不太一樣,所以抗戰以後從重慶坐船到南京,簡直是滿目蒼夷,沒有辦法,有的時候整個一個村,是空巷的,不是萬人空巷的,是無人空巷的,就是那樣一個環境。今天跟現在怎麼能夠比較。
歷史系教授:從歷史看中國國民黨長期面對的一個巨大挑戰是農村發展和農民生計問題,我想問您認為當前我們來加強兩岸的合作、互動,推動兩岸關係和平健康的發展,這對台灣本土的農業人口有什麼利益?有什麼不利?應該如何趨利避害?
連戰:謝謝教授,我覺得這個問題是非常重要的。台灣雖然是快速的工業化,甚至於高科技化,農業對於整個我們的GDP貢獻越來越少,這是一個事實。
應該是不到3%,是非常弱勢的一個產業。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台灣的農業人口還是有幾百萬人,是實際務農還是和農業相關的職業的人口還是相當相當多的。
尤其在中部和南部,所以台灣農業的發展是需要市場,是需要一個機制。在另一方面,台灣在農業技術層面,也是非常非常的進步的,因為地方本來小,人口又那麼多,民以食為天,第一還是要吃。
所以多年以來我們各地的所謂農業的試驗,農業科技的發展,農具機械化等等,可以說真正是一個非常進步的。
因此,我覺得今天大陸有這麼大的一個空間,我們對於農業有這麼好的一個環境,很多事情在台灣做已經不行了,但是在大陸有它的前途。
台灣本來是產糖的,但是現在要進口糖,為什麼呢?因為成本太高。昨天跟賈主席交換意見,他在福建推廣甘蔗,非常有效,而技術大部分是從台灣來的,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另一方面,更直接,就是開放台灣很多的農產品,我們今天有很多的「立法」委員,如果你一會兒私下跟他們談,他們都會給你們好好來說明。
台灣的農業有很大的發展,但是有時候物產太豐富,因為季節的關係,沒有辦法馬上銷售的話,這個銷售的網不是那麼暢通的話,尤其市場不是那麼規模的話,對農民的確會受到很多的損害。
所以我很期望,我們上一次江副主席來的時候,也希望兩岸,大陸能夠開放農業的,尤其是農產品的市場,讓台灣的無論是水果、花卉等等,都能夠有一個新的發展,開拓的機會。
北京大學信息科學院03級碩士生:我曾經在網上看到很多這樣的文章,就是介紹台灣的現狀,在台灣大概三四十歲以上的這些人他們接受的是一種正統的中華教育,所以他們對中華文化、歷史以及大陸的人文地理都比較熟悉,但是在台灣像我們這個年齡段,20多歲甚至更小的人,他們接受的教育是在這種趨於中國化的氛圍裡,他們在這些方面可能會降低。我想請連戰先生結合這方面的情況說一下這種趨勢可能會對未來兩岸的交流有一些什麼樣的影響?謝謝。
連戰:我們覺得所謂「去中國化」這種政策是非常讓人遺憾的事情,所以我們非常關心這個事情,但是我想不只是政黨關心,台灣不曉得多少的父親、母親家長也都關心這個事情。不但是台灣的學生的母親、父親家長關心,甚至於在台灣的很多的外國人,也都關心這個事情。因此他們有很多的補救方式在目前,那就是大家自己提出來自己的資源,找機會、找老師、找場所、找教材,能夠及時地讓我們的小朋友們、兒童以及青年人能夠同樣地接受應該接受到的華夏、中華文化的內涵。
當然這樣的做法我認為是非常不應該的事情,是一個偏執的做法,我相信台灣有沒有多數的人會認同這樣的做法,今天有很多的事情在國外看起來或者是在大陸看起來的是匪夷所思,的確是如此,但是我相信,我也願意在這裡報告,大多數的人不會接受這樣的一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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