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網訊】據中新網12月8日報道,北京時間今日凌晨,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中國作家莫言在瑞典學院發表文學演講——「講故事的人」。
演講中,莫言將自己的文學創作之路定義為「講故事」的過程。
「我自己的故事,起初就是我的親身經歷,譬如《枯河》中那個遭受痛打的孩子,譬如《透明的紅蘿卜》中那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孩子。我的確曾因為幹過一件錯事而受到母親的痛打,我也的確曾在橋樑工地上為鐵匠師傅拉過風箱。當然,個人的經歷無論多麼奇特也不可能原封不動地寫進小說,小說必需虛構,必需想像。」
莫言認為,《透明的紅蘿卜》是自己的作品中最有象徵性、最意味深長的一部。
「那個渾身漆黑、具有超人的忍受痛苦的能力和超人的感受能力的孩子,是我全部小說的靈魂,儘管在後來的小說�堙A我寫了很多的人物,但沒有一個人物,比他更貼近我的靈魂。或者可以說,一個作家所塑造的若幹人物中,總有一個領頭的,這個沉默的孩子就是一個領頭的,他一言不發,但卻有力地領導著形形色色的人物。在高密東北鄉這個舞台上,盡情地表演著。」
談及創作來源時,莫言承認,自己的親人和鄉親都曾在小說�媯n台。
「自己的故事總是有限的,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就必須講他人的故事。於是,我的親人們的故事,我的村人們的故事,以及我從老人們口中聽到過的祖先們的故事,就像聽到集合令的士兵一樣。從我的記憶深處涌出來。他們用期盼的目光看著我,等待著我去寫他們。」我的爺爺、奶奶、父親、母親、哥哥、姐姐、姑姑、叔叔、妻子、女兒,都在我的作品�堨X現過。還有很多的我們高密東北鄉的鄉親,也都在我的小說�媗S過面。當然,我對他們,都進行了文學化的處理,使他們超越了他們自身,成為文學中的人物。
「我最新的小說《蛙》中,就出現了我姑姑的形象,因為我獲得諾貝爾獎,許多記者到她家採訪,起初她還很耐心地回答提問,但很快便不勝其煩,跑到縣城�埵o兒子家躲起來了。姑姑確實是我寫《蛙》時的模特,但小說中的姑姑,與現實生活中的姑姑有著天壤之。小說中的姑姑專橫跋扈,有時簡直像個女匪,現實中的姑姑和善開朗,是一個標准的賢妻良母。現實中的姑姑晚年生活幸福美滿,小說中的姑姑到了晚年卻因為心靈的巨大痛苦患上了失眠症,身披黑袍,像個幽靈一樣在暗夜中游蕩。我感謝姑姑的寬容,她沒有因為我在小說中把她寫成那樣而生氣;我也十分敬佩我姑姑的明智,她正確地理解了小說中人物與現實中人物的複雜關係。」
莫言也談到了自己所寫的一部很特別的書——《豐乳肥臀》,因為這是獻給去世母親的書,其中有他「狂妄的野心」。
「母親去世後,我悲痛萬分,決定寫一部書獻給她。這就是那本《豐乳肥臀》。因為胸有成竹,因為情感充盈,僅用了83天,我便寫出了這部長達50萬字的小說的初稿。」
「在《豐乳肥臀》這本書�堙A我肆無忌憚地使用了與我母親的親身經歷有關的素材,但書中的母親情感方面的經歷,則是虛構或取材於高密東北鄉諸多母親的經歷。在這本書的卷前語上,我寫下了『獻給母親在天之靈』的話。但這本書,實際上是獻給天下母親的,這是我狂妄的野心,就像我希望把小小的「高密東北鄉」寫成中國乃至世界的縮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