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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匯專訊】被灰霾和安全事故籠罩的山西省,人事變動問題仍然敏感而微妙。婁煩垮塌事件的調查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截稿為止,國務院事故調查小組仍未公佈最終的結果。誰將是這次事件的最後埋單者?相關領導將在持續的問責風暴中去職的傳言曾一度在山西省內流布。
據南風窗報道,臨汾礦難、黑磚窯、洪洞礦難、婁煩垮塌、襄汾潰壩……接連不斷的惡性事件和安全事故,讓這個中部資源大省成為關注焦點,官方亦用「後果嚴重、影響惡劣,造成了國家和人民生命財產的重大損失,嚴重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形象」之類的表述來指稱上述事件,責任追究在這種語境下變得勢在必行。上至省長,下到鄉長,有人去職,有人入獄。在不到400天內,山西省先後更替了3位省長。僅因襄汾潰壩事件而被刑拘的公職人員就有最少22名。
「在山西為官,成為一個高風險職業。」當地一位媒體人事這樣說。但問責風暴背後,山西安全事故仍舊頻發。10月29日,鄉寧縣煤礦透水事故導致7人被困井下,成為山西礦難不絕的新註腳。理想與現實間的差距,彰顯這個能源供給大省的轉身之難。
人事更迭走馬燈
「山西不要帶血的GDP」,這句話山西省前省長於幼軍也說過。2007年9月,當於幼軍與山西話別時,他針對煤業發動「三大戰役」的豪言猶在耳邊:關閉三四千家非法開採的小煤礦,強制淘汰1500個合法批准的小煤礦,上馬一批現代化的大型煤礦。在山西兩年零兩個月的時間內,整頓煤礦企業,一直是他工作的一項重點。
工作顯然并不容易開展,事故也接二連三發生。僅在2006年3月,臨汾市就發生3起礦難,有35名官員被問責。三起礦難的兩起屬非法生產導致。「在2005年基本完成非法小煤礦的整頓」目標,并未完全實現。安全事故下,各地人事更迭也如走馬燈。僅臨汾一市,在短短一年多時間內,就因黑磚窯、洪洞礦難、襄汾潰壩等事件,導致市委、市府領導多次更迭。
但在把整頓重點鎖定在煤業時,沒想到的是,最大的事故卻發生在不起眼的磚窯。「黑磚窯」事件轟動全國,也啟動了山西此前未有過的大規模問責風暴,省長為此公開道歉,另有95名黨員幹部、公職人員受到黨紀政紀處分。
接下來出任山西省長的孟學農也意識到煤礦企業的可能風險。「不能說孟學農對安全生產沒下力氣。」當地一位廳級官員稱,來自北京的孟學農不同於從廣東調來的於幼軍,於幼軍是招商引資和煤業整頓兩手抓,而孟學農則重點抓安全生產和社會管理這一手。但不幸的是,2007年12月5日,洪洞縣煤礦發生重大瓦斯爆炸事件,105人為此喪命。此時尚是代省長的孟學農,為此代表山西省政府向國務院作出檢討。
奧運前,為防事故發生,山西省組成20個調查組對煤礦進行安全檢查。知情者稱,有相當一批煤礦被關停整頓。孰料距奧運開幕尚有一周時間時,婁煩尖山鐵礦發生垮塌事故,煤礦之外,危機可能來自磚窯,也同樣可能來自鐵礦業。官方最初上報的死亡人數為11人,且稱事由為「山體滑坡」,乃是自然災害。曾有媒體進行質疑。山西官場和媒體均有人士向記者稱,如果婁煩垮塌事件當初引起足夠重視,在全省範圍內進行安全排查,9月8日的襄汾潰壩事故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在國家安監總局局長任內尚不滿6個月的王君,於是匆匆趕到山西,接替孟學農出任山西省代省長。此前他曾長期在山西省大同礦務局工作,中央決策層的此次人事安排用意明顯。山西,需要一個礦務和安監出身的省長,來破解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襄汾潰壩事件後,山西排查省內尾礦庫,發現有證的尾礦庫還不如無證的多,在襄汾縣內的125個尾礦庫中,只有1個有合法手續。「不發生事故是偶然的,發生事故是必然的。」王君在貫徹落實國務院安全生產電視電話會議精神大會上,表明了對違法生產經營的打擊絕不手軟、對事故責任人員的追究絕不姑息的堅定立場。「我們寧聽『罵聲』,不聽『哭聲』。」他說。
問責幹部 只限於出了事的
對生產企業的治理牽涉地方利益格局的重新調整,「罵聲」是少不了的。但變革是必需要走的路。接受採訪的人士多認為,問責風暴的確在山西官場形成震撼效應,對官商勾結也形成一定的遏阻作用,出於自身仕途考量,地方官也要把安全生產放到重中之重。但山西長期粗放經營生產,過度開採礦產資源,事故隱患幾乎無處不在,目前已到了「密集償還期」。新任領導常常要為上幾屆的舊賬埋單。
問責制能加強官員的安全生產意識,卻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山西的經濟格局和發展生態。山西省人大內務司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郭忠烈說,山西90%左右的工業、80%左右的GDP都依賴於資源,山西省未來生態惡化的壓力恐將進一步加大。「雖然是資源大省,但完全依靠資源求發展走不通,要轉型。」而他強調的「產業結構調整」等話題,在山西亦屬老生常談,其實效已引起質疑。
10月16日,山西省副省長牛仁亮在第三屆全國網絡媒體山西行開幕式上提到,「山西不能不採煤,否則中國的經濟就要癱瘓。」牛仁亮的話,顯示出在GDP取向的發展路徑中轉型之難。他希望山西能夠在能源開發和生產安全和環境治理上找到平衡點。而有悲觀主義者認為,在市場經濟的利潤訴求及增長意識形態的驅動下,所謂的平衡點是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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