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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東星案波瀾再起的72小時


http://news.wenweipo.com   [2014-02-21]    我要評論
   

蘭世立的東星航空,成為國內首家破產的航空公司。

【文匯網訊】(本網記者 肖晶、梁珊珊 武漢21日報道)見到蘭世立後,最令人驚訝的是淪為階下囚的四年牢獄生涯似乎沒在他的性格中留下痕跡,這個曾經桀驁不馴、高調張揚的商界狂人,始終沒讓人看到他柔軟的一角。東星案再起波瀾的72小時內,他對媒體開門迎賓、來者不拒,徹底宣告了他不會選擇像褚時健那樣低調穩重的回歸復出。蘭世立企圖站在正義的高地上奪回一切,他絕不會跟你談劫難之後的退一步海闊天空,也沒有對痛定思痛的反思話題展示出濃厚的興趣,他的臉上始終有著一雙充滿慾望的眼睛,讓你看到他將要長驅直入、殺伐決斷的野心。

原定於2月19日在湖北省高院開庭的東星起訴融眾集團的東盛地產案,在開庭的前一天下午被湖北省高院決定延期開庭。涉事的三方,東星集團總裁蘭世立,融眾集團董事長謝小青,以及涉事的一位官員——原武漢市常務副市長袁善臘先後通過媒體,針尖對麥芒般的一輪輪展開庭外抗辯。

善用媒體,是外界一貫對蘭世立的評價之一。蘭世立對此也毫不謙虛的向記者放話,很多媒體朋友就是跟進他的新聞一路成長一路陞遷的。東盛地產案擱置後的72小時,他全部押在了媒體上,新聞發佈會、群訪、專訪,每天幾乎一刻不停的「作戰」到下半夜。

2月19日,記者親歷蘭世立新聞發佈會全程,在遭遇原定會場武漢恆生酒店以停電檢修為由拒絕提供後,發佈會移至洪廣大酒店,但會議僅開始不到半個小時,又遭到熄燈斷電以及話筒被工作人員強行取走。在這段明眼人都看得出端倪的插曲裡,媒體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對武漢市官方的處理至此表示出了極大的不解。那一刻站在台上的蘭世立,希望向外界展示出的維權鬥士的形象更加鮮明。

2011年,尚在獄中的蘭世立舉報時任武漢市常務副市長袁善臘的索賄、挪用公款、包養情婦等六項違紀行為,轟動一時,儘管後來武漢市紀委回應稱經調查舉報並不成立,但袁善臘突然間被宣佈退休,並且是未退經人大、政協二線過渡的「裸退」,仍被認為與被舉報有關。

這期間直到2月18日,此前一直處於沉默的袁善臘出乎意料的開始借媒體發聲,先是指該案件是鐵案,並將控告蘭世立誣陷,隨後又在第二天的一篇報道中表示自己因純粹的職務行為一人承擔了最大的壓力,感到心寒。

「蘭世立是近年來湖北各級法院被起訴案件最多的一個人。東星航空破產案,和美國安然公司、雷曼公司破產一樣,都屬於市場經濟中一個很正常的事件。當然,對因誠信問題導致企業破產的,會受到社會譴責,而蘭世立在網絡上成了『英雄』,不可思議。」

袁善臘的此番主動發聲,讓蘭世立多少感到意外,他不認為這是一個曾被舉報但安全退休的官員的常規動作,但也恰恰讓蘭世立認為自己接下來不留餘地的反擊能更加順理成章。儘管蘭世立反覆強調自己不是歸來復仇的基督山伯爵,但在這樁並沒有直接關聯到袁善臘的東盛案中,蘭世立先後公開了多份袁善臘在職時批復的有關支持融眾集團項目的報告複印件,直指袁善臘和謝小青之間存在利益輸送關係。

記者進入採訪房間見到蘭世立時,他剛剛在微博上公佈了袁善臘批示融眾大廈項目的具體文件,對於該微博在一小時之內就獲得大量轉發,他顯得非常興奮和滿意。

在接受我們採訪的同時,蘭世立還需要在助手的協助下完成在騰訊微博上的微訪談。記者注意到,在他略過的網友提問中,多數是關於商人和政治的距離。事實上,對蘭世立的起落經歷,外界最集中的討論和反思聚焦在政商關係。

但蘭世立本人,始終堅稱他的遭遇更多是遇人不淑的偶然因素造成,在處理與政府的關係中,他的度把握的剛剛好,不近也不遠,如果不是進入了航空這塊國營主導領域,本可以免去跟政府的過多交往。「中國的環境,如果我跟政府關係不好,能從零做到一百多個億嗎 但是我也沒有走的太近,太近我就成了徐明和黃光裕,一出事就能拖下來一排官員。企業要生存,對政府離不開,甩不掉,但是不能過密,要有距離的交往。」

儘管蘭世立堅稱部分官員的行為不能代表政府,但他言談中透出對政府的防備難以掩藏。他談及民營企業必須做大,只有做大才安全。「如果你是個個體戶,那一個基層的處長都能分分鐘叫你關門,但是你如果做大了,就需要一個市長甚至省廳級才能決定你的命運。」

曾成傑案後,具有強大政府公關能力的王石開始對政商關係這一公共議題密集發聲,表達出了沉痛的反思。王石去獄中探望蘭世立時的一句「我代表中國企業家群體來看你」,亦頗值得玩味。在蘭世立看來,王石的言下之意便是「你的命運就是我們的命運,你就是一個典型,一面鏡子」。蘭世立也透露,出獄後的他獲得了眾多商界友人將給予支持的承諾。

蘭世立不認可「在商言商」在當下中國的可行性,強調很多項目必須是通過政府的關係拿到,而不是簡單的市場行為。「講政治,準確來講還不是法律政策,而是不能違反官方的意志。中國的政治很多人都理解錯誤,以為是政策法令,這些只是政治的一部分,準確講,一個領導的意志就是法,就是政治。領導的看法最大,這個『法』已經超過了法律和政策的界限。」

2008年7月,東星因航空陷入資金危機,而與融眾集團簽訂股權轉讓協議,以 3.15億元轉讓所持有的東盛的100%股權。最終,東星僅獲得融眾約8550萬元的資金,融眾集團稱已代東盛償還了債務共計2.295億元,加之已支付的8550萬元,由此無需再支付任何價款。但蘭世立堅稱,這一股權轉讓協議實質上是民間借貸的抵押貸款,做成了股權轉讓,是為了讓高利貸借款看上去合法化的常用做法,屬於無效合同。

可以印證的一點是,在當時國進民退的大環境之下,貸款難是民企發展的重要制約,即使大到東星這樣的民營企業也沒有辦法從銀行這樣的合法渠道順利貸款。「小貸對我們沒有,大貸又貸不到,才轉向高利貸。」如今,對於民間借貸合法化的呼聲日益高漲,溫州等地方已率先出台相關法律,蘭世立認可如果當初能夠辦理合法的借貸手續,或許可避免東盛一案的糾紛,他也相信今後民企會多一些機會,

四年牢獄,兩度病危,一封遺書,蘭世立形容自己是死過的人,如今已經沒什麼太多顧及。他在妥協中被抓,在反抗中覓得一線生機,蘭世立認為自己如今最大的變化就是內心變得更加強大,更加堅定。「我還是堅持過去的我,不會因為環境的改變而改變我自己,也不會因為這些人的改變而改變我自己。」他說如果要留給企業家們一句話,就是如果遭遇我同樣的命運,應該更堅強地抗爭,而不是一味妥協。

現階段的蘭世立不願向媒體透露過多東山再起的細節,目前能被確定的信息是他將離開武漢這個發家之地,進一步被本報確認的是他會選擇如今民營經濟蓬勃發展的地區,無疑離不開沿海和江浙一帶。關於具體領域,他則提出看好一些還沒有被成功改造的傳統行業跟互聯網新技術的結合。「我從來是引領潮流的人,將會創造一個商業奇跡。」

蘭世立出獄後迅速玩轉微博、微信等社交媒體,他也自稱在獄中通過大量閱讀始終保持信息跟進,但在瞬息萬變的幾年中,新技術革命顛覆了大量的業態和模式,他恰恰缺席實戰。蘭世立能否收拾完眼下棘手的殘局後再創造奇跡,無疑還是一個問號。

      責任編輯: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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