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何建華
今春在港期間曾與一位杖朝之年長者暢談,他分析說,几代香港人也真不容易,面對太多太快太復雜太劇烈的變化,香港人的心態一直在跌宕起伏中調整,經曆了各種各樣喜怒哀樂、恩怨情仇復雜情感的洗滌磨練,努力尋找自我適應的平衡點,現在可以說內心世界正漸漸趨於理性穩定,給自己一個比較正確的理解與定位:我是誰?我在哪里?我該做什么?
這位長者的話引起我的聯想。早在1990年春季,我到深圳釆寫記錄特區建設10年發展變化的專著《深圳河告訴世界》。沿�虓礄阞漪荓^、崗廈、福田、羅湖、羅芳等邊境村釆訪,這些村的村長都不約而同地帶我到制高點、邊境線,指�茖漲p巨蟒一樣靜臥在山野天地之間的黑色鐵絲網,敘說「這邊」與「那邊」的辛酸往事。
上世紀70年代末,香港一般工人月收入已達1500港元左右,大大高於內地。正是由於經濟利益、勞動收入、物質生活上的巨大落差,曾經引發震驚世界的「逃港大風潮」,也推動拉開在深圳辦經濟特區的改革開放大幕。

確實,上世紀80年代,對內地人來說,香港是遙不可及的夢,代表�荌]富傳奇、明星時尚、華洋雜處、紙醉金迷、國際大都市等距離遙遠的另一個陌生世界,能有機會到深圳沙頭角「中英街」逛街購物可說是奢侈的旅行。隨�茪什磣麰眸}放與經濟建設的飛速發展,籠罩�茩輕銂滌g人面紗漸漸揭開,「東方之珠」依然熠熠生輝,但在國人眼中不再顯得那么獨特、神奇、驚艷。
客觀說,這種可喜可賀的變化,是國家進步發展與內地百姓開化的必然結果。隨之而來的,是給香港及其這座城市的民眾帶來困惑,即一位詩人帶有詩意的拷問:香港是不是從風華絕代到美人遲暮?是繁華落盡的無奈衰微,還是洗盡鉛華的回歸本真?
復旦大學從香港引進的一位經濟管理學教授分析認為,香港經濟社會發展大致可以划分為三個階段:
一是大英帝國殖民統治早中期階段,由於多種歷史變遷緣由,香港依托天然深水海港優勢,背靠中國內地巨大市場,憑借內地尤其是上海及長三角大量資金、產業、技朮、人才在不同歷史節點的南遷導入,滋潤并促進了自身繁榮發展;
二是國家實行改革開放政策至回歸前,香港成為內地對外開放重要「窗口」,成為各省市區開展招商引資、對外貿易、學習考察等重鎮,不可替代的「中間人」地位與角色使香港掙得大量「買路錢」,極大促進了香港快速繁榮發展,可以說創造了香港歷史上「黃金發展期」;
三是回歸祖國后,香港事實上在穩步前行發展,經濟社會取得明顯進步,問題是相對於內地經濟持續高速發展、各地城市面貌發生巨大變化而言,香港發展力度速度似乎偏慢偏小,尤其是經濟總量被上海、北京、深圳等超越,不免造成部分香港人心理上的某種失落。

在慶祝香港回歸祖國20周年之際,香港又站在了一個新的歷史起點上。隨�虓s任特首即將宣誓就職,空中彌漫�茬葝y氣息的香江之畔有一個喜人現象值得關注,即社會各界都在為香港如何更好發展集思廣益、建言獻策:香港未來的路怎么走?香港如何在全球變局與國家發展中進一步明確城市定位功能作用?腳踏實地、堅韌不拔、精明強干、勤勞智慧的香港人怎樣營造自己更美好生活?
一個個令人深思的問號,在廣納民情民意民聲中不斷達成共識:香港同胞應當在祖國大家庭中與全國人民一道攜手同心,推進「一國兩制」在香港實踐,善抓「自由貿易區」、「一帶一路」、「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等國家發展戰略新機遇,發揮香港在全球價值鏈中不可替代獨特優勢,與內地深度融合,對世界銳意開拓,創造香港長期穩定繁榮發展更美好明天。
即將宣誓就職的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對如何內融外拓、發揮獨特優勢、提升香港經濟、促進繁榮發展,規划思路與實現路徑極為清晰——
林鄭月娥表示,「一帶一路」是千載難逢的區域合作新契機,香港要把握機遇,依靠最具國際競爭力的丰富經驗,打造集資融資、商貿物流促進、高端專業服務、多元旅游及新興產業五大平台。
林鄭月娥認為,香港跟內地合作越來越緊密,而且范圍非常廣泛,香港跟內地合作有不同平台,但最重要、歷史最長、關系最緊密就是跟廣東合作。香港經濟能成功地轉型,從一個制造業城市轉到今天服務業占比90%以上的大都市,有賴於廣東省。香港和廣東是「兩兄弟」,今后關係會更緊密,粵港澳大灣區城市完全可以互惠互利。
一首《東方之珠》的美妙動人歌聲,曾經傳唱大江南北,激蕩億萬人情懷。此時此刻,這首歌的旋律又情不自禁在我心中流淌:香港站在新起點上再出發,必定迎來「再20年發展黃金期」,這顆歷經風雨打磨的「東方之珠」必將與祖國一道更加光耀世界!
(作者何建華為上海社會科學院副院長、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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