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網訊】(香港文匯網記者 顧大鵬)每天下午3點，狼牙山雞婆婆趙小燕，從山上撿回1100餘枚柴雞蛋，根據朋友圈接龍分裝打包，裝入轎車後備箱。一個小時後到達保定市區時，微信好友和快手鐵粉，早在小區門口等她。「標準裝是5斤，價錢事先就談好了，大家按需索取，紅包付款」。有時客人只顧和小燕嘮嗑，就忘了付款。「不知道誰沒有給，也不好意思在朋友圈喊。有的過了好幾天才補發紅包，有的就徹底忘死了」。趙小燕好像忘了記者正在直播，她叮囑道：「這話千萬別傳出去」。
長峪村養雞專業戶趙小燕每天直播飼養過程（記者顧大鵬攝）
初中畢業生趙小燕，1997年在保定一家造紙廠打工時，月薪只有300元（人民幣，下同），除50元零花，其餘都存入銀行，她想積累一筆資金回家創業。夢想的翅膀還沒伸展，就被一次工傷撕碎。第二年，不得已回到河北易縣狼牙山腳下的長峪村，在夢想的出發點還沒得及重新規劃未來，愛情就找上了門。
趙小燕和馬志強夫婦養雞為生，狼牙山雞婆婆、雞公公遠近聞名。記者顧大鵬攝
男朋友馬志強比她大一歲，也是初中畢業。小馬招了5個人，小趙做領班，給保定一家絹花廠代工。7個人幹了半年，廠家一共給了300元代工費。婚後小馬進北京打工，「前前後後17年，收入剛夠給兩個孩子買奶粉」。
駐村幹部支招養柴雞
完成生兒育女任務，小燕重燃創業激情。她從鄰村引進十隻獺兔，一公九母。當時行情，一隻2斤的兔子40元。「一年後可以繁殖到1000隻」，趙小燕算過一筆帳，「年收入會超過4萬元」。獺兔繁殖超過1000隻，行情卻掉了一半。等待2年行情沒見回暖，正在十字路口徘徊時，遇到駐村第一書記高綠家訪。
高綠是保定郵政局一名普通幹部，靠後備箱扶貧，拉長了當地紅薯產業鏈。小燕也想做紅薯干，高綠勸她養柴雞。小燕擔心雞蛋多了賣不掉，高綠打保票兜底。小燕吃了定心丸，一期投資1.2萬元，養了800隻柴雞。
「小雞吃螞蚱，喝清泉像野雞一樣。有的喜歡在樹上棲息，有的喜歡訓練翅膀，在山澗飛來飛去。小燕像個孩子，寧願自己少吃一點，也要把小雞餵飽。狼牙山生態環境好，鳥兒、刺蝟和黃鼠狼與小雞相伴而生。她白天與小雞說話，晚上為小雞放哨，黃鼠狼還是鑽了空子。小燕發現一地雞毛，數數小雞又少了兩隻。
趙小燕和馬志強夫婦養雞為生，狼牙山雞婆婆、雞公公遠近聞名。記者顧大鵬攝
小雞很爭氣，3個月時兩天產一枚蛋，4個月時一天產一枚蛋。扶貧幹部高綠說到做到，帶着小燕串機關、走社區、建朋友圈，雞蛋不愁賣。第二年，母雞發展到3000隻，高峰時一天產蛋2500餘枚。高綠有了壓力，他對小燕說：「每天我最多給你銷售1000枚」，鼓勵小燕自己跑市場。
柴雞飛進王府井
小燕養雞的時候，小馬在北京買了一輛二手車跑黑出租，錢不少掙心不安。夫妻倆一合計，小馬回家當了專職司機。小燕跟着小馬學車拿到駕照，自己把握着方向盤搞外聯，小馬在家負責生產。有一天，客戶反饋雞蛋質量有問題，小燕打開雞蛋察看，發現蛋黃邊有一個小斑點兒。原來，貪玩的小馬把兩隻大公雞放進母雞群，雞蛋受了精。小燕虛驚一場，小馬卻調侃說，「受精的雞蛋，營養更豐富」。
長峪村在狼牙山腳下，遊人都會帶一些土特產回家，小燕的柴雞蛋回頭客最多。「柴雞蛋12元1斤，加上快遞費有人嫌貴」，小燕換了一個算法，「雞蛋不加價，郵資到付」。小燕得意地一笑：「羊毛出在羊身上，客人反倒樂意」。
小燕有1500個好友，兩個朋友群，三成是來狼牙山旅遊的北京人。他們帶走小燕的柴雞蛋，還喜歡上她的老母雞。王府井一間煨湯老闆，考察了小燕飼養的全過程，簽下2000隻老母雞的訂單，「看好是退役母雞的數量」。
陽春三月，閉關的狼牙山還沒完全開封。疫情使小燕的柴雞蛋第一次出現積壓，扶貧幹部高綠約記者進村直播促銷，當地扶貧幹部王文坡和北京澱粉王子苑文玉也趕來助陣。小馬殺了兩隻即將退役的母雞，小燕用柴雞燉蘑菇招待朋友。在露天平台上，小燕一邊燒火，一邊向朋友介紹散養雞與速生雞的鑒別方法：「速生雞骨頭酥軟，一咬就碎。散養雞骨頭像鐵棍兒，一吸能吸出骨髓」。
這時手機公屏上有粉絲問：「小燕家能不能住宿？」高綠回答：「去年，小燕開始籌備農家樂，包括農家食宿、撿雞蛋、果蔬採摘項目，『五一』就能開張」。
讓省委書記檢閱扶貧成果
趙小燕牽手貧困戶馬鳳山，使老馬與長峪村44人集體摘掉貧困帽子。作為鄉村經濟振興帶頭人，小燕感到格外高興。
河北易水硯大酒店創始人張淑芬，作為全國人大代表與長峪村結成扶貧對子。直播快結束時，她闖入直播間留言：「今天酒店復工開業」。小燕提議，一起為張大姐「助餐戰疫」。
趙小燕裝好雞蛋，每天跑保定市一趟 記者顧大鵬攝
小燕讓小馬殺了兩隻雞，帶着兩箱柴雞蛋，記者一行五六人驅車趕往縣城。晚飯時，無意間聽說河北省委書記王東峰要來易縣檢查指導扶貧工作，明天就在這裏用餐。小燕說：「我再送兩隻雞，兩箱雞蛋，讓王書記檢閱一下扶貧成果」。張大姐受小燕啟發，當即表示酒店推出一道狼牙山特色美食：包括煮柴雞蛋、攤柴雞蛋和柴雞燉蘑菇。
回鄉創業青年苑文玉，註冊了「燕下都」商業品牌，開設了「燕下都消費扶貧館」。他與趙小燕幹了一杯：「免費為狼牙山柴雞蛋設計包裝和品牌推廣」。小燕沒有想到：「一次雞蛋促銷直播，見到這麼多老闆」。
幾天后，小燕給記者打電話說：「保定小區解封了，柴雞蛋可以直接送到電梯口」。小燕問：「大哥何時再開直播？我掛榜一，你喊粉絲關注我一下，看看能不能加到香港的朋友？」。
責任編輯：Min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