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網訊】據大公網報道，筆者近期發表於大陸知名網刊上的文章在談到政治改革時，強調選舉民主不是中國當前急需推進的民主，因為選舉民主固然是民主的最好體現，但它需要一系列前置條件，如國民的文化和素質相對較高，社會貧富分化不是很嚴峻，不存在嚴重的分離主義勢力，民眾有一定的民主訓練，建立了一定的規則意識，等等。這是筆者一貫的看法。但是很多網民不看全文，只是抓住雜誌微博中轉述的這段話，結果引起誤解，認為筆者反對民主，一些網民還對筆者進行惡意人身攻擊，叫人頗無奈。（作者：鄧聿文 中央黨校《學習時報》副編審）
在中國，目前網上形成了一種非常惡劣的風氣，很多網民根本不和你平心靜氣地討論問題，只要你發表的觀點不合他意，輕得拍磚，重得謾罵。這特別表現在對民主的看法上。只要你稍對民主表示不敬，就等著受攻擊吧。
既然筆者關於民主的觀點引起誤解，我覺得有重新闡釋之必要。其實，筆者講「選舉民主不是中國當前急需推進的民主」，是就胡錦濤「7.23」講話中有關政改的一段表述而言的。胡在那段表述中，著重提到要強化法治，以法治來推進和保障民主。顯然，從胡的表述看，至少在中共高層，現階段無意於推進選舉民主。當然，如上所述，筆者自己也不贊成當前急於推動選舉民主，但這裡有兩個問題需要澄清，一是我所說的選舉民主，僅僅是指全民直選國家領導人，是在這個層次上使用選舉民主。換言之，我不贊同現階段一人一票，全民投票選舉國家領導人，絲毫不是講目前中國不需要民主。二是我並不一概反對選舉民主，我在文章中就明確指出，選舉民主不宜在現階段貿然推行，並不表示在基層甚至在縣級政權層次不可進行民主選舉政府領導人。相反，在基層，應該大力推行選舉民主，以遏制日益膨脹的基層官員權力。
為什麼筆者不認為現階段應該急需推進全民直選?我曾以兩極分化為例做了簡單說明。民主誠然可以通過投票改變公共政策來縮小貧富差距，然而，在社會分化已經非常嚴重、民眾仇富仇官情緒非常強烈的情況下，貿然進行全民直選，可能會給社會帶來混亂甚至災難。因為這個時候被民眾選上台執掌國家權柄的領導人，極可能是那些蠱惑人心的極端民粹者，他們可以借民主辦到一切，可以把民主變成一切，卻惟獨沒有真正的民主。並指出，中國文革的所謂大民主就是一個極好的參照。
事實上，在中國當下推行全民直選，還有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因素，即民主是否會分裂中國。當然，如果你像李登輝一樣，覺得把中國大卸8塊最好，那就不用談了;假如你不想中國分裂，就需要考慮貿然全民直選是否會導致這個後果。中國目前存在著很強的分離勢力，疆獨、藏獨、蒙獨、港獨，等等。一些國家阻礙中國崛起的一個手段，就是在中國內部製造民族分離勢力。當下，各種「獨」在國家嚴厲打擊下，還蠢蠢欲動，如果可以民主選舉了，則給了他們發揚壯大的極好機會。到時在民族地區選舉出了一個個分裂分子，怎麼辦?很可能的，一旦這些民族從中國分裂出去了，漢族自身也會分裂，從而，一個統一的中國就不復存在，中華民族也就永遠從歷史上消失。這正是國際上的一些反華勢力樂於見到的狀況，也是他們努力的目標。
可能有人會覺得筆者聳人聽聞，但實際上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現在一些民族分裂分子就在鼓吹中國應實行民主，他們所謂的民主肯定與我們多數人想像的民主不是一樣的。簡單地說，他們是借民主搞分裂。
需要指出的是，筆者不是拿民族分裂的大帽子來否定全民直選的價值，作為公民民主權利的最好體現，全民直選在中國最終要推行，筆者也希望這一天早日到來。但希望歸希望，在條件不具備時，就需要緩一緩。這些條件還包括民主需要一定的訓練，國民具備最基本的民主規則和意識等素質。說到素質，一些網民批駁我說素質不是民主的條件，而是民主的結果。純就理念而言，筆者也認為民主無關素質高低，也一向反對素質低就不配搞民主的觀點。但從現實來講，在一個充滿戾氣、沒有基本共識、毫不講理的社會，一旦推行全民直選，想想看，會發生什麼事情?更何況，上述所談的問題都是互相糾集在一塊的。這些問題不解決，貿然推行選舉民主，肯定是劣質民主。
當然，筆者不是說，如果這些條件不具備，中國人就永遠不要搞民主了。這就需要我們去創造條件，講究方式方法，而從基層做起，就是一個穩妥的方法。中國經濟改革走的是漸進道路，先試點再推廣，這個辦法也可移植到民主，先在基層進行民主的試驗和訓練，待積累了一定的民主經驗，人們的民主意識和規則初步形成，再往上推開。民主在基層做起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風險可控，出了問題比較容易解決，即使在民族地區選出一個分裂分子做基層領導，也不會釀成大的問題，可以控制風險。此乃筆者為什麼主張現階段宜在縣級及以下的基層政權推行民主選舉的原因。
中國多數網民對選舉民主的執著，固然反映了人們民主權利的缺失，渴望民主的心態，但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他們對選舉民主或民主選舉陷入了迷思，對民主的瞭解不全面。民主的形式是多種多樣的，並非只有選舉，更非只有直選，公眾參與，甚至抽籤等等，也是民主的一種形式。國外一些學者就曾論證抽籤比選舉結果更公正。對中國來說，目前除在基層推行選舉民主外，更重要和更迫切的，應該是大力發展參與式民主，推進公眾參與。政府的決策要問計於民，徵求民意，作為決策的依據，公眾參與政府決策和公共政策的全過程。這裡的參與不是被動參與，而是主動的深度參與，公眾要有政策和議程的設定權，政府的決策結果要反饋給公眾，政府的政績要由公眾來評價，將評價政府的權力由公眾行使。做好了這些，政府也就不敢拂逆民意，懈怠民眾。
所以，民主並非只有直選一途，中國當前其實更需要的是參與式民主，真正做活公眾參與，在此基礎上輔之於基層選舉。為此，應大力拓展人民知情、參與、表達和監督的各種渠道，向公眾開放決策過程，將不同群體的利益博弈機制納入政府決策，建立起民眾表達——政府回應機制。這個過程雖然緩慢，但只要民主的每一步都很扎實，有實質推進，那麼，全民直選的選舉民主最後也就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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