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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銀河:用人民日報做性學研究


http://news.wenweipo.com   [2013-09-12]    我要評論

【文匯網訊】想到李銀河的書房,大概所有人都會好奇,會不會有一半是王小波的書呢?但其實,真正王小波自己買的書,數量很少,而且破得不像樣。倒是他各個時期、各個版本的出版物,李銀河整理了一櫃子,和自己的作品擺在一起。

據外灘畫報報道,約訪的時候,李銀河先問:「一定要來家裡嗎?」一開始以為她像大多數女性受訪者一樣,比男人更不願讓陌生人來家中拜訪、拍攝,但實際上她顧慮的並不是這個。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她發來了住址以及交通路線:大興森林公園附近的某個別墅區,得一個多小時地鐵加兩個多小時公交車程才能到。所以我們不得不臨時向朋友借了一輛車。

大半個小時後,導航顯示已到達目的地,周圍卻只有大片農田。停車問路數次,總算找到了別墅區入口,保安大手一揮,說向南開。以為就在不遠處,誰想到又是一通瞎找。這個別墅區不僅大得離譜,而且分成好多區域,每個區域房型都不相同,名稱、編號和排列又混亂,有些房子完工了,有些還在施工,有些也許爛尾了,幾乎看不到住戶。終於在物業公司員工的指引下確認了地址上的那一棟,然而院子鐵門生蛂B院內植物叢生,沒有門鈴。從窗口往裡望,房間裡也看不出有人走動的痕跡,像是廢棄了一樣。直到李銀河接了電話來開門,我還是覺得,彷彿她是為了證明自己住在這兒,才特地從裡面走出來。要是喜歡清靜,那是真清靜。

今年年初,李銀河正式從中國社科院社會學所退休了。「退休的日子真舒服,」她說,「喜歡這兒,特別遠離所有中心,學校商店都沒有,在這裡過冬的只有3戶。」這別墅是2001年前後買的,200多平米,只要30萬。買了之後在二樓加蓋了一間房,現在是李銀河的「影音室」,她晚上就在這裡看電影。平時吃的東西,要麼從城裡帶來,要麼去周圍農民朋友的地裡摘,她的家人也在院子裡種了各種蔬菜水果,有苦瓜、西紅柿、倭瓜、豆角、茄子、香椿、棗子、李子、杏,外加三棵玉蘭和一棵丁香,一樓客廳裡還養了一池金魚。「今天早上吃的就是院子裡摘的黃瓜。」

李銀河的書分散在3個房間,並不刻意搞成書房的樣子,書架也談不上風格。一樓放文學書,二樓兩個房間,主要是專業書和別人送的書。她好像並不知道網絡上大家對她和馮唐的調侃,或許是知道了也不介意,還特地抽出一本《不二》:「這是馮唐送的,簽名才有意思,『至純至靜』,這不是寫性的書嘛……」

B= 《外灘畫報》L=李銀河

B:你現在買書多嗎?主要買什麼門類?

L:我是隔一段上當當網買一批,便宜,也方便。但老買重,每次腦子裡想的就是比如布克獎作品,結果買回來一看,又看上同一本了,還沒來得及看。我一般還是找得獎的作品,不能瞎買啊,主要是文學,哲學也買一點點。比如資中筠翻的《哲學的慰藉》,這個我也買了兩本,一看怎麼又是它啊……

B:你最近也出了和哲學有關的書,你喜歡哪些哲學家?

L:對,《我的生命哲學》。這書其實半年前就寫好了,出版過程也挺折騰的,刪了大概有三分之一。我這個系列一共三本,第一本是讀書筆記,還有一個是時評,反正非我專業的都刪了,有些專業的,性啊、家庭啊,也不行。現在喜歡看叔本華、尼采,主要還是和生命哲學有關的。最近有一本高宣揚的《福柯的生存美學》,我做了特別詳細的筆記。另外呢,柳鳴九編的那套「法國廿世紀文學叢書」我特別喜歡,現在還在讀,王小波也喜歡法國文學。

B:你最近在讀的有什麼書?

L:我最近發現赫拉巴爾特別棒,讀了《過於喧囂的孤獨》、《我侍候過英國國王》,這個人太棒了,我覺得比米蘭·昆德拉好,昆德拉寫得不太像小說,他這個是正而八經的小說。最近還在讀羅伯-格裡耶,不過羅伯-格裡耶太怪了吧,名聲那麼大,但是東西不是太好看。胡蘭成的《今生今世》,還算看得下去,文筆好是好,但是太古舊了,看著難過,特別注意看了看和張愛玲結婚的那一段。《禪是一枝花》就看不下去了。今天我還寫了一篇文章,羅伯-格裡耶說,「性的鬥爭是歷史發展的動力」,太逗了,我就寫了個感想。

B:退休之後,你的作息是怎樣的?每天花多長時間看書?

L:退休後一般上午寫作,下午看書,晚上看電影,這是我的「三段論」。最近在看偵探片,別的沒啥可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好東西不多。新電影必須是大電影節得獎的才看,怕浪費時間。晚上10點就睡了,早上5點起,這樣寫作的時間就會長一點。

B:在退休之後,沒有課題壓力的情況下,你還有什麼想研究的課題?

L:唉,其實原來想過,想做一個虐戀亞文化的經驗調查,給北京一個虐戀社群做訪談,結果好像覺得也沒什麼精力做了。本來我的一個博士生要做這個題目,我就給他提供線索,那幫虐戀的人還來過這兒,網上那個著名社區「黎家大院」的一幫人。結果那個博士生開題報告給否了,專家組評審,覺得一個是有點敏感,一個是太偏了、不太重大,因為這是比同性戀還小的人群。所以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心裡還存著點念想。可惜沒什麼精力了,一個是人已經閒下來了,不是做事的狀態了,一個是也沒有課題壓力了。我還寫了個小說集,20多萬字,全是虐戀的,按大陸的標準是絕對不能出的。在香港,天地圖書公司要給我出,馮唐還寫了序,但是我毀約了,沒出,下不了決心出。

B:為什麼?

L:可能色情度有點高,而且我覺得還沒達到心目中特別好的文學的水平,如果要是將來出的話,只有一個出法,作為虐戀亞文化的研究著作的姊妹篇,是對這個現象的文學形式的表達,像案例集似的,分成各種類型,反正應該說社會學意義會比文學意義明顯一點。另外,家裡人也特別反對,說你要出了這個就身敗名裂了!(笑)我就沒辦法了,我確實有兩方面顧慮。

B:王小波讀的書還在嗎?

L:原先的不多,都在他家人那裡,那是人家的,也不能都拿過來。後來我們自己買的就都混在一塊兒了。

B:他讀書有寫寫劃劃、做眉批的習慣嗎?

L:沒有。但是他讀過的書,好多都沒法用了,不知道他看書是幹嘛的,跟蹂躪書似的,你看,都這樣了。

B:他那時候自己經常去買書嗎?

L:好像主要是我去買吧,我沒覺得他經常去。不過他閱讀是很厲害的,他姐姐說—我倒沒發現—說他讀書的速度是常人的7倍,特別快。因為從小就這麼著,可能那時候書少,也不夠他讀的吧,是書都找來讀了。人家說,你看這麼快,能記住嗎?但他看一個長篇,你問他,還真的說得頭頭是道。

B:你們當年是一人一間書房?

L:我們倆從來都各幹各的,我和他不是一個專業呀。好像我和他認識以後,就沒看他怎麼讀書,都是在寫作。是不是之前都已經讀得不要讀了啊?照他那速度,都讀過多少遍了。

王小波特別喜歡蕭伯納,還去考了中央戲劇學院,1978年。當時初試已經過了,後來沒要他。為什麼呢?說是老師問,你喜歡誰,中國的曹禺什麼的他都沒說,說喜歡蕭伯納。反正老師就不高興了唄。這是後來史航告訴我的,他們戲劇學院不知怎麼的,就特別忌諱蕭伯納,不能提蕭伯納,也不知道具體出於什麼原因。史航就說,怪不得了,要不然王小波就成我學長了。沒要他呢,他後來就上人民大學了,藝術院校不是提前招生嘛,不影響上大學。其實他要是去了戲劇學院倒麻煩了,灌輸好多教條,淨浪費時間,倒不一定能好好寫。

B:那他小說寫完你會先看嗎?

L:那當然啦,我從來都是第一讀者。

B:你提意見嗎?

L:有時候也提。

B:他聽嗎?

L:基本不聽,他可有主意了。

B:你會提哪方面意見?

L:多數情況我都提不出什麼來。有時候我看不明白,我就問問他。比如他寫的《舅舅情人》,那裡面說,在綠綠的大山裡,有一具白骨。我不明白什麼意思,他也不解釋,你自己想去吧。有一次挺有意思,《未來世界》的結尾他老想不好,當時我正好在研究虐戀,後來他就說,想好了,還是受你的啟發,那結尾有點虐戀的味道。

B:除了《我的生命哲學》那個系列的三本書,你接下來有什麼出版計劃嗎?

L:另外還有兩本專業書,可能有個出版社有興趣。一個叫《新中國性話語研究》,這個書是我退休前的最後一個國家資助的課題,用1949-2010年每一天的《人民日報》做資料,研究60年來性話語是怎麼演變的。比如對同性戀,最早都是否定的,慢慢變成中性的了。比如涉性表達,一開始是性和愛都不能寫,在文學作品裡出現「愛」都是小資產階級情調,那時候剛建國,是要獻身革命的,愛什麼愛呀;慢慢地對愛就網開一面了,但是性還是不能寫;到第三階段,性也可以寫了,有個演變過程,但是寫性要高尚地寫,不能下作地寫,要人性地寫,不能獸性地寫。有些文章,還解釋什麼叫「人性地寫性」,比如《斯巴達克思》裡有一個情節,奴隸主故意把斯巴達克思和女人關在一起,誘惑他,他克制了自己的衝動,說,我們是人,我們不是野獸(大笑)。就是說啊,在奴役的狀態下,不能幹那個事。

還有一本是《性學入門》,正在寫一本《靜修之書》,實際上就是我每天想到的事情,隨感錄。

      責任編輯:李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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