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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歌《中國夢》曾在黨內引起爭議


http://news.wenweipo.com   [2013-06-07]    我要評論

【文匯網訊】78歲的蔣開儒,是中國最知名的紅色歌曲詞作者之一。他的前兩首成名作——《春天的故事》和《走進新時代》,至今仍是各類晚會壓軸曲目。前者歌頌鄧小平,後者是一首謳歌江澤民時代的作品。他創作的《中國夢》曾引起了不小爭議。「有官員擔心『夢』會被誤解。」當時還有另一個擔心:「天下為公」太敏感,這跟當時電視劇《走向共和》熱播後的一段爭議有關。

據南方週末報道,2007年10月,蔣開儒創作的《中國夢》在中央台首播。

「我的作品有時好像和理論同步產生,為什麼呢?因為人民的願望和領袖的態度有時候是吻合的。」

捕捉並熟記領袖說過的經典語錄,是蔣開儒每天的必修課。

《走進新時代》、《春天的故事》走紅,讓董文華和張也出場費飆升到幾十萬一場,但蔣開儒的回報是一年幾百塊的版稅。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歌曲,毛澤東時代有《東方紅》,鄧小平南巡後唱《春天的故事》,之後有《走進新時代》,現在則開始唱《中國夢》。

自從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第一次闡述「中國夢」以來,至少有四個版本的歌曲《中國夢》在各地流傳。5月下旬,中央電視台播出了歌唱演員張也演唱的版本——夢桃源、夢大同、夢一個天下為公……作詞為蔣開儒。

78歲的蔣開儒,是中國最知名的紅色歌曲詞作者之一。他的前兩首成名作——《春天的故事》和《走進新時代》,至今仍是各類晚會壓軸曲目。前者歌頌鄧小平,後者是一首謳歌江澤民時代的作品。

在中國,讚美領袖和國家的歌曲不計其數,但像蔣開儒這樣與時代同步寫歌並獲官方肯定的人,卻並不多見。

「我寫歌不是拍誰的馬屁,不是迎合這個時代,而是從個人感悟出發。」2013年5月30日,蔣開儒在深圳家中對南方週末記者總結他的創作秘訣,「我的作品有時好像和理論同步產生,為什麼?因為人民的願望和領袖的思想是吻合的。」

熟記領袖經典語錄

中央台5月播的《中國夢》,是六年前拍的版本。它的誕生,源自蔣開儒的一次廣西欽州之行。

2007年7月1日,蔣開儒受邀給廣西欽州的幹部講課。上午,蔣開儒受邀參觀欽州,經過一處廣場時,看到標語牌上寫著:「廣西沿海發展應形成新的一極。」

這是2006年8月胡錦濤在聽取廣西工作匯報時說的一句話。蔣開儒當時覺得很親切,就停車拍了照。車上,蔣想起了胡錦濤說過的另一句話:「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捕捉並熟記領袖說過的經典語錄,是蔣開儒每天的必修課。

在欽州一個上午參觀下來,蔣開儒印象最深的是「欽州人愛做夢」。欽州原本是個農業市,但2003年欽州提出了要建「大工業、大港口、大旅遊」,四年後夢圓了。這讓蔣開儒想起,「我們國家也好像做了一個夢,而且這夢站起來了」。

他又聯想起2500年前老祖宗就一直在做夢,「《禮記·禮運》裡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蔣開儒說,他的國學功底來自家庭教育,母親彭群恕畢業於長沙女子師範,父親蔣冠南是黃埔軍校四期學員。

中午,蔣開儒一氣呵成,寫下一首小詩,取名《中國夢》。晚上,時任欽州市委書記黃道偉約見蔣開儒,想請蔣給欽州市寫一首歌。蔣開儒就拿出《中國夢》朗誦起來:「中國人,愛做夢,千年美夢,一脈相通……」在第二段,蔣還提到了領袖們的成就和理念:「夢迴歸,夢嫦娥,夢一個小康繁榮……」

蔣開儒寫完後很忐忑,心裡拿不準。黃道偉聽完說了三句話:「《春天的故事》寫了改革開放,《走進新時代》寫了中國特色,《中國夢》寫了上下兩千年。」

兩人一拍即合,蔣開儒隨即推薦肖白作曲——肖是《相約九八》的曲作者,《走進新時代》的演唱者張也演唱。之後在北部灣取景拍了歌曲MV,打算在中央台播放。

地方政府掏錢拍主旋律MV在國家電視台播放,當時蔚然成風。除了宣傳當地風光,亦可作為禮物獻給黨。《中國夢》是欽州給「十七大」的獻禮作品。《走進新時代》最初也是深圳為慶祝「香港回歸」而作。

在欽州市,《中國夢》卻引起了不小爭議。「有官員擔心『夢』會被誤解。」當時還有另一個擔心:「天下為公」太敏感,這跟當時電視劇《走向共和》熱播後的一段爭議有關。

中央台播了幾次後,《中國夢》這首歌就沉寂了。蔣開儒對副歌部分一直不滿意,他一邊修改,一邊等待這首歌復活的機會。

十八大召開前夕,一個名叫胡曉玲的女歌手找到蔣開儒,想重新演繹《中國夢》,說是給十八大獻禮。這次牽頭拍攝的是廣東惠州市委。2012年9月22日,《中國夢》在人民大會堂首發,人民網報道稱,中宣部和文化部有關負責人出席發佈會並對作品給予了肯定。

十八大召開前一天,11月7日,蔣開儒和胡曉玲還獲邀在北大百年講堂做了一次《中國夢》音樂會。蔣開儒回憶,當時部級領導去了兩個,司局級領導有三十多個。

副歌的稿子最終完成,是在習近平提出「中國夢」之後。蔣開儒清晰地記得:「總書記上任第15天(2012年11月29日),在參觀《復興之路》展覽時說:現在,大家都在討論中國夢。我以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就是中華民族近代以來最偉大的夢想。」

「當時我就感覺,他把中國夢給定義了,中國夢就是復興夢。」蔣開儒說,習近平第二次提到中國夢的時候,他還看到了中國夢新的定義:「人民夢」。

2013年3月下旬,中宣部相關司局領導在北京約見蔣開儒:「《中國夢》現在有好幾個版本,我們希望有一首能得到普遍承認,期待你能把中國夢做得更精彩些。」

去機場路上,蔣開儒用手機 修改副歌,後來又覺得太文學化,不夠口語。2013年5月,最終副歌改為:「中國夢,復興夢;中國夢,人民夢;每個人都圓自己的夢,一起放飛東方的龍。」

「當時流行什麼我就寫什麼」

蔣開儒寫了一輩子的紅歌,但這並非他最初的人生志向。

1949年,這位國民黨軍官的兒子放棄了跟家人逃往台灣的機會,留守大陸。但海外關係、地主後代等歷史問題,很快堵住了他的人生去路。

1959年,他遭到部隊「清洗」,被發配到黑龍江穆稜縣體委工作。因為政審不過關,這位縣裡的標槍冠軍無緣參加省田徑運動會。心灰意冷之際,蔣開儒投身文藝。在穆稜縣慶祝新中國成立十週年晚會上,蔣開儒憑借一首《穆稜縣》贏得了縣領導賞識,被調到文化館當創作員。

《穆稜縣》充滿了對穆稜的溢美之詞,這大概是蔣開儒創作的第一首紅歌。之後,他的歌頌對像變成了毛主席、守衛邊境和反修。歌頌形式從戲劇、相聲,到河南墜子、快板書,不一而足。

「黨叫我幹啥就幹啥,當時流行什麼我就寫什麼。」蔣開儒回憶,「那時候不允許魯迅存在,只能歌頌,不能批評。」

作品的階級性是蔣開儒牢記的創作準則。蔣開儒對政治特別敏感——「不是我喜歡政治,是政治連著我的命」。

到「文革」結束,他創作了不下100部作品,並多次受邀到省裡演出。但署名一直署的是「穆稜縣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集體創作」。

儘管如此,「文革」一來,他還是被批鬥了,機關大院的大字報上寫著——「蔣開儒: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大毒草」。原來,蔣開儒曾歌頌過當地一位憶苦思甜的典型高淑蘭。在那首詩中,蔣以高的口吻寫道:「毛主席啊,毛主席,我祖祖輩輩都忘不了你。」在造反派看來,蔣開儒說忘不了毛主席,其實是他祖祖輩輩都恨毛主席。

「你父親是領袖,我是老百姓」

1979年5月,他飛到香港與分別30年的家人團聚。「如果沒有鄧小平,我們家人無法團圓,我預感到我個人的春天來了。」蔣開儒回憶,他的另一個判斷是政策變了。十一屆三中全會上,「以階級鬥爭為綱」不提了,一句新口號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

在香港50天,蔣開儒寫了38首詩,都與政治無關,只關乎親情。在一首《擁抱》中,蔣寫道:「這不是夢,這不是夢,你抱著春雨,我抱著春風,兩顆心貼在一起跳動,冰雪悄悄消融。」春雨、春風,這兩個詞也出現在了後來的《春天的故事》裡。

蔣開儒說,香港之行讓他的創作從階級性向人性轉變,「以前創作任何故事都要十分警惕,生怕站錯隊。但到了香港,沒有人對我的話上綱上線」。

1992年,在一篇長篇通訊《東方風來滿眼春》的感召下,57歲的蔣開儒隻身南下深圳闖蕩。在深圳兜了一圈後,他預感到整個國家的春天來了。

去銀行取錢,蔣開儒經常看到有人用黑色塑料袋,裝滿十萬、二十萬元的現金,而他當時在穆稜的工資才兩百多。這一幕變成了《春天的故事》裡那句「奇跡般地聚起座座金山」。

他在深圳市的外邊走,看到有鐵絲網圍著,原來裡邊叫「關內」,外邊是「關外」。站在鐵絲網邊,蔣開儒想起了小平的南巡講話。「印象最深的是:市場經濟不等於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蔣回憶,「為了計劃和市場,我們曾經鬥得你死我活!小平就在深圳畫了一個圈,圈裡搞市場,叫『關內』,圈外搞計劃,叫『關外』。」

感覺一來,蔣開儒很快寫出了第一句:「1979年,那是一個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畫了一個圈。」接著便一氣呵成寫了這首《春天的故事》。

最初它是以詩歌的形式在《深圳特區報》副刊發表的。那是1993年1月。之後它在廣東省青春歌曲創作大賽深圳賽區落選,後來經時任廣東省青聯常委葉旭全推薦,直接交給組委會。

據葉旭全後來對媒體回憶,有評委認為這是政治歌曲,「畫了一個圈」、「一位老人」太過通俗。也有評委認為,正是因為通俗、有生活氣息,才更能顯示人民對小平的崇敬。這首落選歌曲最終奪得大賽金獎第一名。

1994年10月,這部由張國立執導、董文華演唱的MV在中央台播出後,各種榮譽紛至沓來:被選入大型文獻紀錄片《鄧小平》,1995年,獲得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1997年登上了春晚舞台……

蔣開儒最關心的是:小平聽過這首歌嗎?他喜歡嗎?2002年1月的一個早晨,在深圳蓮花山鄧小平塑像前,鄧小平的弟弟鄧墾和妹妹鄧先群約見蔣開儒。鄧墾告訴他:「小平聽過,也看過MV,他很喜歡聽,很喜歡看,可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蔣開儒對鄧墾說:「他聽了,他看了,說明他知道老百姓喜歡他。領袖和人民就有了神交,我在這個中間能夠做一點點,感到特別幸福。」

還有一次,鄧小平的女兒鄧林在深圳辦攝影展。蔣開儒去找她簽名,順帶送了張《春天的故事》給她。蔣開儒對南方週末記者回憶,「鄧林當時對我說:『你對我父親的歷史定位很準確。』我說:『我不敢,你父親是領袖,我是老百姓。』」

「我實際是在寫明天」

《春天的故事》走紅,讓蔣開儒獲得體制內的推崇。1996年年末,深圳市羅湖區邀請蔣開儒給香港回歸寫一組歌,共10首。前9首很快寫完了,最後一首,他想歌頌黨,「因為沒有共產黨,就沒有香港回歸」。這首歌就是後來的《走進新時代》。

當時,蔣開儒給自己定了很高的標準:不僅黨內能唱,黨外也能唱;國內能唱,國外也能唱。兩個月過去,蔣開儒還是一點靈感都沒有。

1997年2月19日,鄧小平去世。當時深圳一位領導對蔣開儒說:「《春天的故事》還能唱多久?趕快寫出新歌來。」這句話刺激了他:「我聽出了他的話外音,小平去世後,外界有種擔心:政策會不會變回去。」

最終江澤民的一段話,讓他的疑慮煙消雲散。1997年5月29日,時任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在中央黨校省部級幹部進修班畢業典禮上發表講話,號召全黨高舉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偉大旗幟。

「這句話讓我覺得改革開放會繼續下去,春天的故事會繼續下去。」蔣開儒回憶,第二天,他在日記裡寫了三句話:「我們唱著東方紅,當家做主站起來;我們講著春天的故事,改革開放富起來;繼往開來的領路人,帶領我們走進新時代,高舉旗幟開創未來」。

蔣開儒給這首歌取名《中國有幸》。蔣開儒說,「當時寫這首歌不是為了歌頌誰,而是出於我自己對領路人的期待。」

1997年8月,羅湖區決定拿《中國有幸》給十五大獻禮。歌送到中央台,台領導說,他們已經選了十首了,「但這首歌挺有意思,一首寫了三個領袖,就把它編為11號吧」。不過開頭得改。因為是獻給香港回歸的作品,《中國有幸》以雪恥開頭:「掃除歷史塵埃,結束民族悲哀」,被要求改成喜慶色彩的詞。

作品更名為《走進新時代》後甫一推出,就獲得了和《春天的故事》一樣高的政治榮譽:1997年登上春晚,1998年獲文化部第八屆文華獎、解放軍文藝獎,1999年獲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

蔣開儒的境遇也改變了。1997年後,在一家民企打工的他被羅湖區文聯聘用。2002年,深圳市政府獎勵了他一套120平方米的房子,之前他一直住在20平方米的單位宿舍裡。

他還頻繁受邀給地方政府和大中小學講課,給政府和企業寫歌。這是他收入的主要來源。《走進新時代》、《春天的故事》走紅,讓董文華和張也出場費飆升到幾十萬一場,但蔣開儒的回報是一年幾百塊的版稅。

蔣開儒只有初中畢業,也沒有受過系統的寫詞訓練。他說,成名後,北京一些單位請他過去,被他謝絕了。「北京來錢快,但很多詞作者離群眾太遠,作品也就不能反映時代特徵。」

2000年上海浦東十週年,他受邀寫了《東方龍抬頭》:「長江長江山裡走,走到這裡出海口;長江長江向東流,流到這裡龍抬頭……」這打破了人們對浦東的固有印象:「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時任上海市委副書記龔學平對蔣開儒說:「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寫過浦江。」

不一定都是歌頌,也有反腐倡廉的。深圳市紀委請他寫過《知足不知足》:「知足的是享受,不知足的是回報,回報回報,知恩必報……」「我沒有通過憤怒的方式來表達,比如寫『莫伸手,伸手必被捉』,那樣反而出不來。」蔣開儒說。

蔣開儒不是什麼歌都接。澳門回歸那年,有領導請他創作,他拒絕了,「因為已經有了《七子之歌》,我不可能超越它。」

2012年,有外媒記者問他:為什麼給領袖寫歌?他說:「領袖代表一個國家的意志,代表未來的一個追求。他代表夢想的東西。所以我說我寫他,實際上我是在寫明天。」

      責任編輯:李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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