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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匯專訊】今年1月10日深夜1時,法國巴黎郊區寒凝大地,此時一個小巧玲瓏的女子帶著兩個女孩急匆匆地朝圓形的馬戲棚走去。
她們就是杭州雜技團團長周信群和雜技演員沈穎吟、廉蕊,她們是應邀前來參加第15屆法國瑪希國際馬戲節的,昨天才到巴黎。時差讓她們的頭腦有些昏昏沉沉,但在責任心的驅使下,她們當即來到馬戲棚作適應性訓練。走進馬戲棚,只見來自不同國家的眾多馬戲演員早已各據一隅在訓練了,人影幢幢,動物雜陳。周信群瞭解到要待凌晨6時馬戲棚才有空,她只得帶著沈穎吟、廉蕊回到旅館。深夜的嚴寒讓她們都得了感冒,涕淚漣漣,於是大家趕快服了感冒藥。被窩剛剛睡熱,為了抓住凌晨6時場地的空當,她們又趕忙起身,睡眼惺忪地走進馬戲棚。
棚內的沙地上到處都是馬蹄印,坑坑窪窪的,她們只得自己動手在沙地上鋪上木板,然後開始適應性訓練。把時差、困乏和感冒都撇在了一邊,直練得滿頭大汗才告一個段落。
「我只想為中國節目頒獎」
第一輪比賽開始,與杭州雜技團一起前去參賽的兄弟省的雜技節目演砸了。由此,周信群感到肩上為國爭光的壓力更沉了。沈穎吟今年23歲,而廉蕊才13歲,周信群與她們促膝交談:「我們是代表祖國來參賽的,要發揮出最佳水平,緊張會妨礙水平發揮,緊張會讓動作變形,所以你們在台上要自然,要放開,要自信,只要正常發揮就可以了……」
輪到杭州雜技團的《脖支高椅》節目上場了。化好妝之後,沈穎吟見廉蕊臉無表情,生怕她緊張,便逗她:「你的臉怎麼不會笑啦?」這一說,廉蕊便撲哧笑了。周信群說:「我給你倆拉保險繩,放開演吧。」兩個姑娘點點頭,笑成一朵花,款款上場了。
《脖支高椅》是個高難度的節目,這種難度幾乎在挑戰人類的極限。沈穎吟是做支撐的「底座」,膝蓋上依次向上疊起8把椅子,約10米高,像一座高塔,她的雙腳並非踩在平地,而是踩在活動的拱圈上,身子還要往後空仰,特別是脖子上套著根鋼絲連著椅子,還要保持全部表演的平衡;在10米高空的廉蕊,此時既要保持平衡,又要做出艱險的單手倒立、單手推起、單手左右倒把等高難度動作,像一隻在船桅上空翻飛盤旋的海鷗,既輕靈、優美又驚險萬分。
驚、險、美深深吸引了場上評委和觀眾。表演一結束,評委和觀眾一改觀看前幾個節目後坐著鼓掌的勢態,大家情不自禁地站起來熱烈鼓掌,演出十分成功。沈穎吟、廉蕊回到後台,才發現身上的服飾已被汗水濕透,而團長周信群也是大汗淋漓。
信心保證了她們每場演出的成功。當決賽演出結束時,法國觀眾說「中國節目非常偉大」,別國參賽演員也向中國演員豎大拇指,連埃索省副省長也直言不諱地說:「我只想為中國節目頒獎」,後來果然是他把最高獎——「法蘭西共和國總統獎」頒給了中國的沈穎吟、廉蕊。她倆獲獎後淚流滿面,這是激動的淚,為祖國爭來榮譽的淚;這是興奮的淚,經過千錘百煉後獲得成功的淚。
台上一分鐘,台下數年功
廉蕊家在東北,7歲會雙手倒立,被杭州雜技團看中。進團後她苦練基本功,從不懈怠。9歲時,父母親千里迢迢從東北趕到西子湖畔來看女兒,見廉蕊在淡藍色的地毯上練功,渾身都是汗水,不禁歎息:「太苦了。」母親回到房間裡就哭了。小小的廉蕊倒也懂事,忙安慰父母:「練好了功就不苦了。」
從小愛練體操的沈穎吟也是如此,家住浙江嘉興的父母親來杭州雜技團看過女兒練功後,在回嘉興的車上還在流淚,可是女兒喜歡雜技,只好隨她去。當然,隨著女兒在雜技界嶄露頭角,沈穎吟、廉蕊的父母親早已笑逐顏開,也領悟了「台上一分鐘,台下數年功」的道理。
「世界上獨一無二」
兩三年前,團長周信群思謀著對傳統雜技節目進行創新,對原來椅子從地上疊高的節目改為用人體來支撐,在運動中完成所有的動作。她把這一不可思議的想像交給沈穎吟、廉蕊來實施,這對她們來說確是難以言狀的挑戰。沈穎吟知道,要做好「底坐」須有超越常人的腿功和脖子功。每天早上6時她就和廉蕊一起訓練,腿練抽筋了,掛著眼淚繼續練;脖子發麻了,按摩幾下仍舊練。要在高空表演的廉蕊偏偏有恐高症,她就爬梯子、爬高樓、爬山峰練膽量,然後一把椅子一把椅子往上疊、往高練。她們的腿功在苦練中增強,膽量在高空中壯大,技巧在汗雨中熟練。開始合練時,失手是難免的。一次8把椅子往下砸,身在「底座」的沈穎吟趕忙伸手去擋,結果頭臉護住了,手臂卻受傷了。然而她們總是互相勉勵,失敗了又重新來過,這是她們進步的階梯。她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到了2004年意大利舉辦國際馬戲節,沈穎吟、廉蕊憑著雄厚的實力奪得了金獎。
此次參賽,這對雜技姐妹獲得法國瑪希國際馬戲節評委的高度評價,獲獎證書上寫著:無可挑剔的創新,高超的技巧,完美的發揮,世界上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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