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匯專訊】「許霆取款案」在國內引發熱議。據新快報報道,昨日凌晨3時多,被告人許霆的父親許彩亮摸黑出發,趕來廣州,為的就是參加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專門為此案召開的研討會。昨日下午,記者在律師事務所裡採訪了許彩亮。他一臉的風塵僕僕,眼裡滿佈血絲,抵達廣州後還沒來得及安頓,就來到律師事務所商量兒子的事情。整個採訪過程中,許父不斷地抽煙,聲音沙啞,提到許霆時一度哽咽。
許父:定他盜竊罪,我理解不了
記者:您認為許霆應該被定為盜竊罪嗎?
許父:定他盜竊罪,我理解不了,你拿了人家多少錢,把錢找回來就行了,為何還要告人盜竊。
記者:您對案子是怎麼想的?
許父:案子很簡單,把錢退回去就沒事了。我覺得,銀行報案是有問題的,找不到許霆還錢,為何不聯繫他家人呢?如果找到我們,我們一定想辦法把錢還了,要是犯盜竊罪,該有破案的過程,他用的是工資卡,身份資料都很清楚。
記者:那筆錢現在你們幫他還了嗎?
許父:現在還沒還,怎麼還呢?罪都判下來了,還判得那麼重,要是能把案子翻過來,我一定分文不少地把錢退給銀行。
記者:出事後,他有跟您聯繫嗎?
許父:有,他說「我犯了事,這麼大的事情你也管不了,我不回來了,我自己來處理。」
記者:您眼中的許霆是個怎樣的人?
許父:他可是村裡公認的乖孩子。我們家生活很困難,我管孩子管得比較嚴,他闖了禍就不敢回家,怕挨打,就拿著被子到房頂上去住。
記者:會不會是由於當時貪了小便宜,才導致今天出事?
許父:他一直都不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思想覺悟本來是很高的。他最開始取了錢的時候都跟姓郭的說要交給領導。郭安山說這是銀行出錯,不關我們事,他才糊塗了。
記者:判下來後,您有什麼感覺?
許父:眼看著許霆被定了盜竊罪,我知道沒辦法了,就跟律師說,你們按照程序辦,我等判決。判10年我就上告10年,判15年我就上訴15年。
知名法學家將專題研討
本週日,全國第四屆「法律思維與法律方法論壇」將在華南理工大學舉行,記者獲悉,會後,「許霆取款案」將被提上議程,與會的清華大學教授許章潤、華南理工大學刑法學教授徐松林、民商法副教授關永宏等10多名法學專家將開一個小型的研討會,集中討論此案。
據瞭解,許霆的父親許彩亮昨日抵達廣州,為許霆一案提供材料。雲集了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賀衛方、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餘興中等100多名知名法學學者的「法律思維與法律方法論壇」將在華南理工大學召開,會後,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將邀請5名-10名與會專家,專門為「許霆取款案」召開一個研討會,許彩亮也將旁聽。時間初步定於週日下午3時。「許霆取款案」中,被告人被判無期徒刑受到法律界廣泛關注,此次研討會將對此案從法律角度進行集中探討。
-許霆筆錄曝光
多按個「零」改變一生
「我從取款機取了大約4萬多元的時候,我把這些錢塞到上衣裡面,塞呀、塞呀,塞得鼓鼓的,然後用皮帶紮好。」
——摘自許霆筆錄
僅僅多按了一個「零」,許霆的人生從此改變了。
一個家人朋友眼中的「好孩子」、一個律師眼中的「厚道人」、一個「1.8米,相貌堂堂的帥小伙」,懷揣惡意取款獲得的17.5萬元走上了流離失所的逃亡之路,「不敢回家,怕連累家人」,最終成為階下囚。
一路走來,他也曾後悔過、掙扎過,甚至一度想報警、想報告領導,但最終面對「送到眼前的金錢」還是下狠心拿了。其辯護律師的話一針見血:「看到錢能不拿嗎?恐怕很多人都過不了這一關。」但為此賠上自己的終身,對於許霆來說是「太沉重了」。
2006年4月21晚10時,23歲的許霆像往常一樣來到銀行櫃員機前面取錢。他窮,卡上只有170元。
據許霆筆錄稱,「我原本想取100元的,不知怎麼的多按了一個『0』,變成了取1000元,誰知那取款機真的吐出了1000元。我覺得很驚奇。我原來的卡上只有170多元,我查了一下餘額,發現沒有扣錢。然後,我再按了一次取款1000元,那提款機又吐出了1000元……就這樣,我連續使用銀行卡,那提款機也不斷吐出1000元來。」
「我從取款機取了大約4萬多元的時候,郭安山(已因盜竊罪被判刑)走過來找我,看見這個情況,非常驚奇,問我怎麼回事,我說我不知道。我把這些錢塞到上衣裡面,塞呀、塞呀,然後用皮帶紮好,塞得鼓鼓的。」當時,許霆「滿臉是汗」。
兩人回到宿舍,許霆「掀開衣服,從身上掉下一疊疊的錢」,他們把錢全倒到床上,數了一下有6萬多。
許霆在筆錄中稱,「我和郭安山聊天,問要不要報案或者是報告公司的領導,郭安山說『那機器是壞的,不用怕的』。」
據許霆筆錄稱,「郭安山說再去取,用他的銀行卡去取,我叫他不要去了。我說,我這裡給你10000元,然後就真的給了郭10000元。但他(郭安山)仍然很激動,要我和他一起去,我便同意了。」
那時大約凌晨1點多,許霆和郭安山都分別再次去提款……這次,他們「忘記取了多少次」。
兩人再度作案後,還回到宿舍坐了一會兒,冷靜了一下。郭安山說還要回去取,許霆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許霆被抓後,曾萬分後悔地說:「開始我有想過要報案或報銀行,但郭安山不讓我報,還做我的思想工作,後來我就沒報了,也沒有告訴公司。」就此錯過了挽救的機會。
據許霆辯護律師吳義春介紹,取完錢後,許霆一直非常擔心,心裡琢磨著,銀行一定會來追討的,到時候會不會有什麼後果?
22日,星期六。許霆照常回到單位值班,他看到高院人來人往,一有人走進警衛室,就「疑神疑鬼」,以為是銀行派來的人。結果,當天相安無事。
23日,星期天。本不是許霆值班,但他也回到值班室等候,也是風平浪靜地度過。
星期一早上,許霆以為銀行不回來追討那十幾萬元,便立離開了單位。誰知,銀行總部當天下午才接到報告,當銀行聯繫上許霆所在的保安公司時,他已經不辭而別,離開廣州。
此後,在逃亡的路上,許霆丟了5萬元錢,另外投資10萬開網吧也虧了本,最終被法院認定為「潛逃,並將贓款揮霍花光」。今年5月22日,許霆在陝西寶雞火車站落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