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涉縣王金莊村民劉子韶(右)與夫人趙書蘭(左)在花椒園。(記者顧大鵬 攝)
【文匯網訊】(香港文匯網訊記者 顧大鵬)河北涉縣王金莊盛產花椒，品質以大紅袍為最。王金莊四街村花椒經紀大咖劉子韶，贏得「黑老大」的稱號，並不是因為他長得又高又黑，只因他是王金莊第一個做黑棗生意的人。40年前，王金莊的黑棗就是天津人喜歡的零食，一個英國遊客跟著湊熱鬧，吃下黑棗喊肚子疼，住進醫院正好查出膽結石，輕浮的媒體人以訛傳訛殃及王金莊特產，劉子韶的黑棗在津門遭禁⋯⋯
劉子韶做黑棗生意之初，涉縣無第二人和他競爭，他自定價格，收購1公斤黑棗0.28元(人民幣，下同)，加價6分至1毛錢，轉運天津果品批發市場代銷，年銷售黑棗達35萬公斤，「黑老大」名副其實。1989年早春，追逐他做黑棗生意的經紀人膨脹到百餘人，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但又難以割捨。這時縣供銷社有5萬公斤黑棗滯壓，請他幫忙出貨，二話不說他就攬入囊中。
涉縣到天津有500多公里，傍晚裝車半夜出發。劉子韶用黑棗箱在貨車上盤了個窩，下面鋪一個大衣，上面蓋一個大衣，蒙頭便睡。行至邯鄲開始下雪，車到滄州天已放亮，司機喊了半天，才把他叫醒。
老外道歉有點晚
劉子韶對大公報記者說：「身體凍僵了，雙腿伸不開，白雪晃得睜不開眼睛」，他雙手扒住車幫，用力把自己甩出車外，在路邊一家小餐館火爐旁烤暖身子，喝下一碗薑湯，直奔天津。
天津鐵廠在涉縣建廠有50年，天津市民對涉縣特產情有獨鍾。天津人喜歡吃王金莊的土特產，外國人也跟著湊熱鬧，一個英國遊客吃下幾顆黑棗喊肚子疼，住進醫院查出了膽結石，媒體以訛傳訛殃及王金莊土特產，劉子韶的黑棗第一次被逐出天津。
劉子韶偷偷裝貨，連夜出城，押著黑棗轉戰哈爾濱。「第一次去東北，差點凍死」，等英國遊客登報道歉，劉子韶賠了6000元，已經回到王金莊。劉子韶說：「天津果品批發市場老闆，兩次來到家中拜訪，王金莊黑棗、柿餅才又重新登陸津門」。
農民在王金莊花椒合作社打工，男人每天130元，女人每天50元。(記者顧大鵬 攝)
代購1公斤掙2毛
王金莊盛產花椒，品質以大紅袍為最。劉子韶做「黑老大」時，王金莊的花椒被重慶商販壟斷。儘管重慶商販與「黑老大」早已是酒肉朋友，但生意場上卻是井水不犯河水。劉子韶為方便收購和外運黑棗，家從山頂搬到半坡，又搬到王金莊四街路邊。花椒商販也圖方便，就在劉子韶家安營紮寨。起初，劉子韶充當搬運工，從農家將花椒搬到自家，1公斤掙2毛錢佣金。
2毛錢只是花椒收購價格的1/40，而重慶商販卻得到超值的回報。劉子韶的妻子趙書蘭，人勤快，廚藝好，在家裡為商販免費提供食宿;劉子韶面子大，農戶也賞臉，收購的花椒既乾淨，價格也合理。劉子韶順勢轉型，成為花椒經紀人。2000年秋天，他以每公斤8元收購大紅袍，貨還沒出手價格就漲了4元，佣金每公斤漲到1元。從此，收購、包裝、裝車發貨，全部由他打理。
王金莊花椒佔領重慶火鍋城。圖為民工裝車發貨。(記者顧大鵬 攝)
丟掉外單有遺憾
劉子韶夫婦有1兒1女，一座兩層樓的四合院4口之家綽綽有餘，自從成為重慶商販的免費客棧，擠得孩子們住進了姥姥家。有一年，一下來了17個重慶商人，家裡住不下，就安排在表哥表弟家裡，劉子韶和妻子，只好睡在麵包車上。1 年後，劉子韶吸納農民入股成立王金莊花椒合作社，重慶商販不用再來收購花椒，合作社成為重慶10餘家火鍋城的特供法人。
劉子韶負責跑外，妻子趙書蘭負責安內。收回來的粗椒，花椒仔要篩掉，花椒梗要剪除，還要根據客戶需要分裝過秤，還要給雇來的工人做飯。趙書蘭豁達開朗，與丈夫風雨同舟，無怨無悔，唯一的遺憾是：「與台商合作的訂單沒有守住」，她說，「台灣客商對商品要求極為苛刻，花椒外型只要圓的，不要扁的;顏色只要紅的，不要黃的。花椒要手工一粒一粒的撿，加工1公斤，人工費就要20元。正品不掙錢，賣殘次品才有利潤」。
王金莊花椒唯一的外貿訂單，堅持了3年，最終還是放棄了。「那時人糙心急，大家都想賺快錢」，趙書蘭說：「王金莊四街人丟掉的訂單，拐裡村一位農民拾了起來。他們堅持20年做外單，成就了一個花椒深加工專業村」。
王金莊巖凹溝梯田花椒園一角(記者顧大鵬 攝)
花椒農家扛大梁
劉子韶的花椒長臂伸到了山西韓城，連「干喝酒」的習俗也帶回了王金莊。他倒了兩杯老白汾，記者喝下半杯，說「回來再喝另一半」。劉子韶發動麵包車，妻子趙書蘭把橛頭、鐵耙放在車上，一起去看他們的花椒園。
山路顛簸只能聽到汽車的轟鳴，劉子韶大聲說：「黑棗是小買賣，有10萬塊錢就能轉開，花椒周轉金要300萬：客戶壓著100萬，路上走著100萬，家裡還得100萬」。
趙書蘭補充道：「客戶壓貨1萬公斤，路上跑著1萬公斤，家裡壓著1萬公斤」，去年倒春寒，王金莊花椒絕產，1公斤花椒漲破100元。
劉子韶夫婦有4畝梯田，梯田里有300棵花椒樹，其中的收益在生意人的賬簿上，可以忽略不計。不過，劉子韶夫婦從來沒有放棄過耕作。梯田里一半種穀子，一半種玉米。谷子與玉米年年輪作，收穫的谷米自家吃不了，餘糧送兒女。
記者第二次來到王金莊梯田，剛播下的玉米和谷子，還在地裡萌發，花椒樹卻花開正艷。今春花椒的兆頭，令春季行情開始下跌，現在1公斤不足80元，好在壓在農民手裡的花椒所剩無幾。
劉子韶夫婦與王金莊的農民一樣, 春天忙著給花椒樹施肥打藥，千方百計為花蕾保胎，還要祈禱：「夏雨不冰雹，秋風不狂作」。
責任編輯：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