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網訊】(香港文匯網 記者 顧大鵬)邯鄲男孩張曉東與王宇自幼形影不離，直到高考一人在河北學工程設計，一人到美國讀工商管理。大學畢業後，張曉東跳槽回鄉種殖多肉；王宇在加州註冊了一間貿易公司做中國辣條兼營中餐館。2015年王宇回家過春節，張曉東動員他入伙，王宇心有所動，卻難捨美國的生意。他不知道除了張曉東，還有吳利彪、王恩茂、段孟舟3個發小，也在等他回國一起玩多肉。
曲周縣春暉農業科技有限公司張曉東
2014年春天，張曉東與路翰靜正在熱戀。女友來電話說，她在一檔韓劇看到一盆萌萌的獃獃的多肉。「如果當時她給我看的是一個小動物，或許我就成為寵物飼養專業戶了」。張曉東從小就喜歡花花草草，「真正着迷的是多肉的繁殖方式」。他從淘寶上躉來幾百株多肉，「每株掐下五六片葉子扦插繁殖，再賣出去還有5倍的利」，這個因為愛情而闖入的植物，經過一個夏季的繁殖，秋天他家裡已成為多肉的世界。
「僅僅是業餘愛好，沒有人反對」，可是他決定辭職專伺多肉時，除了女友，雙方家長都投以鄙視的眼神。24歲的張曉東還有大男孩的逆反心理，「越反對我越來勁」。起初，僅僅是因為好玩，現在升級為一種意志力量的對抗和錘鍊。
唯一支持張曉東的男孩叫王宇，他看好多肉前景，只想注入一筆資金，張曉東卻要他回國一起干。2015年春節，這次雙方都期待的合作便擱置了起來。
五個種多肉的男孩在基地合影。前排左起王宇、張曉東，後左起吳利彪、段孟舟、王恩茂。
金融街融資無功而返
王宇1989年出生，比張曉東大1歲，在生意場也是一個剛出道的大男孩，因為善意陷入異國勞工糾紛正苦惱，張曉東趁機再次拋出橄欖枝，不料這次正中王宇下懷。
僅僅過了1年，王曉東身邊已經有10幾個追隨者。其中有小學同學吳利彪、高中同學王恩茂，還有妹夫段孟舟。這些在城裡闖江湖的大男孩，曾經發誓「打死也不再回農村」，而今還鄉成為多肉種植個體戶。
工人們在大棚扦插多肉
王宇對張曉東說：「北京金融街有美國留學時的同學」，他想融資將個體多肉經營進行公司化改造，準備入伙的幾個玩伴憧憬着未來。「出乎意料，我們看好的農業項目，投行卻不感興趣」。王宇出使京城金融街融資失敗，一時衝動，將美國的公司和餐館盤了出去。這一冒失決定與張曉東當初境遇如出一轍，除妻子外同樣遭到雙方家長反對。
爭吵碰撞出火花
2017年，張曉東、王宇、王恩茂、吳利彪、段孟舟五個男孩合夥註冊了曲周縣春暉農業科技有限公司，原來計劃入股的另外幾個男孩，選擇「公司加農戶」的模式，維繫着原有的多肉生態圈。公司註冊地址在大棚里，五個股東沒有自己獨立的辦公桌，負責生產的不離工人，負責銷售的不離客戶。每天早上8點至8點半，他們要站着開半小時的晨會，一次只解決一個問題。
皮皮（左二）甜心（中）帥帥（左三）在淘寶做直播
起初，張曉東與他的追隨者相互幫助，井水不犯河水。當幾個老男孩捆綁在一起時都感到不適應，大家天天吵，爭想表達自己的想法，竟然碰撞出了火花。
「公司化催生多肉大棚從10餘個膨脹到上百個，年產超過1000萬株，但品種只有幾十個」，王宇說，「母本基地與商品棚分離的想法，就是天天爭吵出來的」。五個男孩自我加壓，每人培育新品種不少於10個。一年間公司自有品種增加了10倍，加上與山東、雲南交流的品種，可以流通的品種達到300個。
「快遞包裝要去土去根，用紙吸濕防爛」，張曉東在晨會上分享他的想法，「可以把植物曬乾帶土帶根打包發貨」，這一改進每株可節省人工七毛五，每天發貨3000株，節省成本2000餘元（人民幣，下同）。
「多肉砍頭移植2個月就能上市，比葉插和播種要提前一至二年。多肉越好葉隙越小，很多人卻下不了刀子」，張曉東突發奇想，「將遮陽網直接覆於其身，多肉一周就伸出脖子」。他不忌諱記者泄密，「如果有同行問，也不會保守」。
重拾零售賣「植顏」
張曉東自淘寶躉來800元的多肉，又通過百度貼吧和QQ群一株一株賣出。業績從每天不足百元，直到衝破3萬元。新零售模式不斷刺激他的好奇心，同時利慾也使他身心疲憊。於是，他把銷售業務轉移給幾家批發商，移情於多肉的培植。
「自己還真沒修行到視名利不心動的境界，2017年基地培植出120多個自有品種，年交易突破1200萬株」，張曉東發現，「仍然在給批發商做貼牌」。儘管他們註冊了春暉、月亮、植顏三個品牌，但是品牌的寓意和故事，並不能通過批發商傳達給客戶，甚至由於丟掉了零售，最初的擁躉也在被批發商一點點侵蝕掉。
於是，在一次只有半小時的晨會上，五個男孩決定輪番上直播平台，直接面對失去的消費者。這時張曉東發現，「多肉市場已經變了天，2年前，進一株多肉母本要60元，現在只要3元。過去1株常規多肉至少要看5倍利，現在做到翻倍都有困難。批發與零售流量，目前佔比為7比3」，張曉東告訴記者，他想「慢慢把這個佔比反過來」。
2019年6月初，多肉銷售旺季即將結束，曲周鄉間的多肉大棚里仍然堅持每天兩場直播。上午的主播是一對零零後少男少女，男孩叫皮皮，女孩叫甜心。去年冬天，他們與另外一對零零後一起走進多肉直播大棚，替代了五個九零後老男孩兒，用自己的方式介紹屬於這個時代的花草。談笑間，他們送出了1元1株的開播福利。不到10分鐘，「初戀老樁」「綺羅多頭」「彩虹綴化」等10餘個稀有單品，就被網絡世界裏看不見的手收入囊中。
責任編輯：劉雲